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佤族司岗里与司岗格
2014年11月15日 00:00 来源:云南日报 作者:毕登程 字号

内容摘要:纠正关于司岗里、司岗格误说,不但可以让佤族历史文化正本清源,还可让巴饶多出一个专属自己支系的文化品牌,也为整个佤山大旅游指明了一条从司岗里到司岗格的神奇史诗路线,相信这也是所有佤族同胞共同的心愿和呼唤。

关键词:佤族;葫芦;祖先;洪水;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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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从前,佤族祖先骄傲地说:“我们没有文字,但我们都记得祖先的路;我们没有书本,但我们都明白祖先的理。这个路和理,就在司岗里和司岗格里面。”司岗里、司岗格,字面不同,“里”是“出来”,“格”是“转生再次出来”;时代有别,司岗里神话是人类诞生神话,而司岗格神话则是人类再生神话(洪水神话);主人翁各异,司岗里的主人翁是佤族最初的总根阿佤,司岗格的主人翁则是大洪水年代新分支出来的巴饶。他们说,祖先走出司岗里,告别穴居野处的时代,建寨定居开创了生活;祖先再出司岗格,战胜洪水与猛兽,重新建寨定居开创新生活;那些重返司岗里周围西盟、缅甸佤邦、孟连等地生活的佤族,仍然自称阿佤,而那些在沧源、耿马、双江等地扎下新根的,则改称自己为“巴饶”(“癞蛤蟆的”),说大洪水冲寨时,是饶(癞蛤蟆)教祖先牵条小黑母牛,坐猪槽船漂到山头才躲过了洪水;他们把自己躲过洪水、半腰有洞的山头比喻为被砍开一口的崖葫芦(西念壤);佤族总支阿佤人在过的山头被称作司岗(总根),巴饶人再去躲水的山头仍叫司岗(总根),但当巴饶人重新出来时,已犹如转生了,所以叫它“司岗格”,指再生的司岗(总根),以区别于阿佤总支第一次出来(诞生)的司岗(总根)。

  现在,许多佤文化研究者把司岗里和司岗格弄混了,以为“巴饶讲的司岗格,就是阿佤讲的司岗里”。比如将前后两司岗说成同一个司岗,“司岗即佤族传说人类诞生的器物。沧源地区佤族传说的司岗意为葫芦;西盟地区佤族传说的司岗意为岩洞。”(《佤汉大词典》P725,云南民族出版社2014年版),这种说法把司岗说成是同一个司岗,都是人类诞生的器物。可佤族祖先从来就说,佤族有总根,前后两司岗,阿佤出来的司岗是第一个司岗,完整地叫司岗里,即人类出来(诞生)的司岗;而巴饶出来的司岗则是第二个司岗,完整地叫司岗格,即人类再生的司岗,巴饶又将其比喻为崖葫芦,即“西念壤”。1980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的《葫芦的传说》,讲的是司岗格——西念壤,偏偏《出版说明》却说“原名《西岗里》”(“西”是沧源佤族对“司”的发音)。

  照佤语字面意思:“司岗里”的“里”是“出来”,而“司岗格”的“格”则是“转生转世即重新出来”。可一直以来,总有人将“格”说成与“里”相同。1988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的佤文书《西念壤和司岗里》第14页第一个小标题,将土地和万物第一次诞生出来的“出来”就写成“GED”;第63页将人类第一次出司岗的“出来”也写成“GED”。这样理解的话,“司岗里”当然也就等同于“司岗格”了。2009年云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云南少数民族古典史诗全集》(中卷)第167页《司岗创世歌》开头说:“葫芦里来,司岗里生。”这里,“葫芦”对”司岗”,“里”对“里”(意为“里面”),“来”对“生”。如果要对专有名词注解的话,应注解“司岗”,可页脚的注解却注成了“司岗里”。不少人只知道司岗里,不知道司岗格,从而一见“司岗”就将其等同于“司岗里”。《云南民族古典史诗全集》(中卷)收入的《司岗创世歌》,核心是讲司岗格,可后记则将它解释为司岗里。

  此外,还有不少误会,明明讲的是司岗格,却说成是司岗里或掺入了司岗里的内容,云南人民出版社1990年出版的《佤族民间故事》一文,将讲司岗里讲到的岩佤、尼文、三傣、赛克一起出洞的事误讲到了这里。1960年沧源县编的内部资料《沧源县佧佤族长诗选》收人了两首唱西念壤最好的古歌,可偏偏题目却被叫成《西岗里》。误翻误译也是不容忽视的,2002年云南民族出版社出版《佤族民歌》,收集整理者先用佤文记下民间歌手的歌词,再译成汉文。书中的第一首歌,歌手从头到尾没唱到司岗里,只唱西念壤——司岗格,可收集整理者还是将歌名译成了《司岗里》。2008年初,云大出版社为隋嘎和我出版的《司岗里文化新探》,专门有一篇辩护文章《葫芦为什么又被说成沧源佤族的司岗里呢》。直到2008年5月,我到沧源等巴饶地区调查,再研究众多相关文本,才终于弄懂,崖葫芦(西念壤)是巴饶人对司岗格的比喻,原本无关司岗里。

  纠正关于司岗里、司岗格误说,不但可以让佤族历史文化正本清源,还可让巴饶多出一个专属自己支系的文化品牌,也为整个佤山大旅游指明了一条从司岗里到司岗格的神奇史诗路线,相信这也是所有佤族同胞共同的心愿和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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