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国际经验表明，金融跨业将加剧金融机构个体及金融行业的整体风险，需引起业内及监管机构高度重视。 

　　国际金融业为应对全球化和多元化趋势，竞相开展跨业综合经营，银行、证券、信托、租赁、保险等各类金融机构，通过多种方式实现了业务交叉。随着我国金融业不断深化，各类金融机构也不断扩大规模并拓展业务范围，在金融各子行业开展跨业创新。然而，国际经验表明，金融跨业将加剧金融机构个体及金融行业的整体风险，需引起业内及监管机构高度重视。

　　金融跨业创新存在风险 

　　从国际经验看，金融机构的跨业创新存在内在的利益冲突和潜在的风险压力。跨业经营的利益冲突，在美国监管当局对20世纪30年代大危机的检讨和总结中，已经充分展示。当时的美国国会议员鲍尔克就指出：“一家金融机构既发放贷款又组织企业发债融资，如果企业经营不好，很可能通过发债筹资偿还贷款，这就产生了牺牲公众利益来保护自身利益的问题。”这一观点逻辑严密，也最终推进美国国会通过了《1933年银行法》，也称G-S法案，将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业务进行了隔离。这样一来，利益上有冲突的金融业务应该由不同的金融机构完成，并避免对第三方利益的侵害。进一步说，对不同金融机构进行功能分工，还可以最终规避宏观金融风险。商业银行是企业的结算中枢神经系统，是国民经济的中枢。如果商业银行在经营存贷款的同时，直接经营证券业务，证券市场的非稳定性通过商业银行传导到宏观经济体系中，进而可能引起国家宏观经济体系的不稳定。

　　多元化经营本身就是“双刃剑”，分散风险的同时也积累着新的风险。在金融跨业经营的背景下，金融机构获得更多的风险转移机会的同时，业务创新冲击其原有的风险转移和分担机制，金融中介原有的期限转换功能以及金融体系管理系统风险的跨期分担机制也受到冲击。从信息角度来说，单一金融机构往往对自己的领域比较熟悉，具有较大的优势，而对其他领域不熟悉，没有优势。进入对方的领域，客观存在着跨业创新的经营劣势。

　　金融机构通过跨业产品创新，导致金融机构过度趋同，从而拥有共同的资产结构和风险特征。当内控或者监管同时缺位，则跨业综合金融机构就可能受到外部冲击而产生风险。这种风险在整个行业蔓延冲击时，会导致金融危机，进而成为系统性风险。在跨业创新的背景下，金融风险呈现出系统性、传播性和潜伏性特征。

　　金融跨业创新战略选择策略 

　　在国际金融综合化经营趋势日渐清晰的背景下，金融监管当局需要从金融发展全局的角度，对金融跨业创新有正确的引导；金融机构必须根据自身的资源禀赋和能力基础，稳健地选择跨业创新战略。

　　首先，在金融发展模式选择上，既要关注金融综合经营的趋势，又要坚持金融适当分业原则。从金融业发展的历史看，由于客户需求和金融技术的发展，金融服务和产品种类越来越多，通过适当的专业分工，各金融子行业培养专业能力，可以规避多种金融活动由单一主体提供时的利益冲突，保证金融的安全和效率。

　　其次，在金融发展节奏把握上，既要鼓励金融跨业创新，又要避免以创新名义一窝蜂地进行业务交叉。金融企业的股权持有人在享受行业整体高回报的同时，也应该认清金融的最大本质是风险的存在，历史上金融行业系统风险的爆发从未停止。金融创新和金融风险向来就是一对孪生姊妹，我们在鼓励金融跨业创新的同时，必须对金融跨业创新的潜在风险足够重视。因此不能一窝蜂地将金融子行业的边界推倒，必须稳健地推进金融跨业创新，要从金融发展和金融风险两个维度把握金融跨业经营。

　　再次，在微观金融主体的跨业创新策略上，既要坚持创新发展，又要坚持专业经营，风控优先。从企业成长路径来说，规模经济在先，范围经济在后，在企业达到规模经济以后，通过范围经济的追求寻找竞争优势，是企业的理性选择。就金融行业而言，每一个市场都足够大，现代金融制度和金融技术给微观金融主体提供了通过规模经济提升竞争实力的空间。在一定意义上，任何微观金融主体在自身经营领域内的发展空间几乎是无限的。作为微观经济主体的金融企业在跨业创新时要把握如下三点。一是跨业创新要建立在专业领域确立竞争优势的基础上，理性选择和自己业务相关性高的产品和业务进行创新，而尽量避免跨界过大、不考虑自身的资源禀赋和能力优势、盲目进入其他金融领域。二是要根据创新业务的特点，确定相应的差异化的组织模式，对于存在利益冲突的跨业业务，或者与现有业务风险特征差异较大的业务，必须设立严格的防火墙进行风险隔离。三是在跨业创新中，要坚持风险控制先行的原则，做好新业务的风险识别、风险评估和风险监控机制的设计，在管理架构和机制设计上最大程度地管控好风险。

　　最后，在金融监管上，各金融监管机构要做好负责领域的监控，又要积极迎接审慎监管的跨界挑战。各类金融机构的跨业产品创新很容易成为监管乱局的源头，不利于有效监管和投资者保护，在跨业创新环境下，金融监管理念、方法、目标都应进行调整和完善。要迎接跨界挑战：一方面，要扩大审慎监管范围，将各类金融机构的投资和理财产品都纳入监管范畴，尽可能把握风险；另一方面，要推进监管协同、信息共享和分析预警机制。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