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伯奇是当今英美心灵哲学中最有成就却最有争议的人物。本科就读的学校名气不大，1967年进入卫斯理大学。但考博时则打了一个翻身仗，1971年获得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哲学博士学位。此后的学术经历也是不断攀登新的高峰。1978年，他的三篇论文同时被当年的《哲学家年鉴》选为“十佳最优论文”，创造了学术史上的奇迹。1993年被选为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美国哲学协会太平洋分会主席。2003年，为表彰他的哲学成就，学界专门出版了关于他的纪念文集——《反思与答复：论伯奇的哲学》。

　　伯奇研究最多也最有影响的是心理内容、意向性或意义问题，但他又没有钻入牛角尖，而努力由此生发开来，以点带面，建构自己的形而上学的心灵理论。早在30来岁的1977年，他就发表了《关于实在的信念》一文，提出了稍后建立的反个体主义纲领的初步概念和思路。他的反个体主义不仅批判了功能主义和物理主义关于个体心理状态随附于大脑状态的观点和其他思想，而且探讨了形而上学、认识论中的一系列问题，如客观性和规范的本质、怀疑主义论证的力量、先天性、自我的本质等，论证了关于语言的意义的理论，关于心理实在及心理内容的理论。

　　他的反个体主义首先肯定心理内容有独特的本体论地位，认为意义依附于语词，有被指称决定或约束的一方面，甚至依赖于人的能力和说明、翻译活动，但是意义又不是这些东西，因为意义或概念是言说和思维所指的方式。另外，语词有时还表达没有指称的意义或概念。它们以“语词所表达的东西”、“心理类别”的形式存在，也可以说是以“语言类别”的形式存在。如果是这样，就必须进一步探讨意义的共同性和个体化问题，即一意义与别的意义的共同性和不同性是由什么决定的？对此，内在主义或个体主义认为，所有内容都是“窄”内容，即封闭于头脑，由其内的过程、构造所决定。伯奇倡导的外在主义或反个体主义认为，意义因果地依赖于环境，因此内容一定是“宽”的，即一定会超出头脑、涉及与外物的关系。这里的环境既包括物理环境，又包括社会环境。由于在两种因素中他更重视社会因素的作用，因此他的外在主义常被称作社会外在主义。

　　为论证社会外在主义，他提出了著名的关于“关节炎”的思想实验。他设想有两个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在这里，语言共同体把“关节炎”理解为发生在关节上的炎症。另一个是这样的可能世界：在这里，假设有一个人，名叫伯特。他有一思想，他用“我大腿上有关节炎”加以表述。现实世界上的人基于语言共同体的语言规范，会认为他对关节炎的理解是错误的。但是当他在另一反事实世界说出那句话时，他的思想就没有什么不妥。如果是这样，具有关于“关节炎”的同一思想的个体在两个共同体就有两种不同的内容。很显然，伯特在两种情境下的内在方面是同一的。根据内在主义观点，他的思想不可能有不同的内容。现在他确实有不同的思想内容。如果是这样，就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他的思想内容之所以不同，显然是由他所处的两个语言共同体的特征所决定的，换言之，思想内容不是由个体的内在属性从形而上学方面决定的。

    作者单位：华中师范大学心灵与认知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