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雍繁星，首都师范大学中国诗歌研究中心副教授。发表过论文《从“孔颜乐处”到“自适任情”—陈白沙对理学重要命题的超越》等。

　　基金项目：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招标项目“易代之际文学思想研究”（ 项目编号14ZDB073）、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中国诗歌研究史”（项目编号05JJD750，11-44011）阶段性成果。

　　今年是戏剧大家汤显祖逝世四百周年，四百年来， 尤其是上个世纪以来， 谈论、研究他的文献汗牛充栋， 然而汤显祖仍然给后学留下许多困惑。

　　文章从三个方面回顾和反思了20世纪以来汤显祖的研究：第一部分是学界对汤显祖“至情”理想的探讨；第二部分是学界对汤显祖文学思想及文学创作的研究；第三部分则是把20世纪以来的汤显祖研究划分为三个阶段，并对每个阶段的研究进行了反思总结，指出应该立足于实事求是的学术精神，合理建构价值系统，恰当处理文献，从而取得可能的突破。

　　20世纪以来的汤显祖研究以其“ 至情”理想及其文学表现为核心。对前者的探讨，以“反映论”统率下的社会制度和时代精神两种路向为主流逐渐推进。学界对汤显祖“至情”的认识,从“情理对抗”推进到情理欲的融合。对此问题以及汤显祖思想来源的讨论，确定了他的文化史意义。

　　笔者认为，汤显祖的自信和超然使他常常疏离于时代，既与时代思潮保持着基本方向的一致性， 同样也执着于自我与众不同的审视眼光。他的“ 情” 是汲取了儒、释、道多种资源，在个体自足与群体和谐之间达成平衡的思想。既体现出晚明思想界重视自我的特色，也包含着汤显祖在时代洪流中不受裹挟坚持自我的努力。这恰恰是汤显祖在思想文化史上的意义所在。

　　作为文学家， 汤显祖自然还有文学史意义需要确立。他的“ 至情” 哲学如何通向其文学思想和文学创作？对汤显祖文学思想及文学创作的讨论，决定了他的文学史意义。关于汤显祖的文学思想， 研究者们的大致指向基本上没有太大分歧， 但其文学创作却引起相当持久的纠纷。“汤沈之争”和汤显祖戏曲腔调尤为争论的焦点。此外，与戏曲相比， 汤显祖的诗文受到的关注就少得可怜。在现代学者们的眼里， 作为晚明性灵文学重要代表的汤显祖， 其文学成就表现在戏曲方面， 或者至多再加上尺牍之类小品文， 他的两千余首诗的价值几乎被无视。这些问题不解决，多面的汤显祖只是一个分裂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