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更相信20世纪上半叶之前的文学家们对文学的理解。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一样,既是文学就必有文学性——恒定不变的品质。也就是说要知道什么属于文学什么不属于文学。
关键词:文学;椅子;作品;莎士比亚;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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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相信20世纪上半叶之前的文学家们对文学的理解。后来世道变了,变得有点凶,有点古怪,“逆反”成了一种时尚,一种深刻的标志,凡已有的一切都是一定要颠覆的。
谈到儿童文学乃至成人文学,我说我们的文学面临着“古典性的缺失”。
文学有文学的边界,就像权力有权力的边界,国家有国家的边界。我将会永远提醒自己:要时刻明确文学的边界。也就是说要知道什么属于文学什么不属于文学。守住边界,才能使你走向世界。这就是至高无上的辩证法。
首先,我谈谈我创作中的变与不变的问题。
我的所有作品,无论从外表看上去有多大的差异,但从根本上来讲,都是建立在我所体悟到的那些基本面之上的。文学要不要变法?当然要,但它的变法应当是在基本面之上的变法。任何一种被命名的事物,都有它的基本性质,我们只能在承认它的基本性质之后,才能谈变。我常喜欢拿普通事物来喻理。比如,我说椅子:什么叫椅子呢——也就是说,椅子的基本性质是什么呢?定义是:一种可供我们安放身体的物体叫椅子。这就是“椅子性”。如果这个物体不具有这个功能,那么它也就不是椅子了。事实上,椅子也一直在变法,我们能说的清楚,这个世界上一共有多少种椅子吗?四条腿的、三条腿的、两条腿的、一条腿的、没有腿的……还有,古今中外有多少种材质,又有多少种风格的椅子呢?但“变”的不是性质——椅子再变,也不能变成剑,一把剑,也是不能当椅子的。不信,你坐上去试试!
既是文学,就有文学性。基于这样一个朴素的理解,我在变法。在写了《草房子》《青铜葵花》之类的作品之后,我写了幻想类作品《大王书》,和之前我的作品相比,这部多卷本的长篇小说真的很不一样。从前,我写的大多是烟村茅屋、小桥流水、细树矮篱式的作品,有点温婉,有点小调子。但《大王书》看上去颇有点气势,荒漠大川,天上地下,场面宏大,情节跌宕,是一种浪漫性的叙述。但就追求美感、倾向悲悯、着重人物、喜欢风景、留心细节等方面,我还是觉得它们都是我的文字,是在同一个美学平台上的把戏。这两年,我新创作了四部小规模的长篇《穿堂风》《蝙蝠香》《萤王》《疯狗浪》。与从前的作品也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很不一样。事实上,我在写任何一部作品时,都有顽强的突破和革新的欲望。
我对文学的理解和界定显然是非主流的,也不是流行的。几十年来,我对文学的“伺候”,一直是按我的文学理路来进行的。我自认为我对文学的感受,是有文学史背景的,它们来自于我对经典作品的体悟。我坚持认为文学是有基本面的,这个基本面从有文学的那一天开始就存在了,它是文学的天道。我更相信20世纪上半叶之前的文学家们对文学的理解。后来世道变了,变得有点凶,有点古怪,“逆反”成了一种时尚,一种深刻的标志,凡已有的一切都是一定要颠覆的。如同布鲁姆在《西方正典》中所说的那样,现在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让那些已经死去的欧洲白色男性统统退场。因为这些男性代表了从前的文学史,他们是西方文学的道统。文学的标准被人为地、强制性地改变了。
我经常在问一个问题:如果将那两个日本人川端康成和大江健三郎生活的时代颠倒一下,让大江去川端的时代写大江式的作品,让川端降到大江的时代写川端式的作品,这两个日本人还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吗?我想,这个问题,傻子都知道答案。那么,现在的文学依了新的标准,到底是合理的呢?还是不合理的呢?回答这个问题会困难,但我们可以采用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发问:那些彻底驱逐了审美价值的作品,那些极度夸张了人性之恶而将人性之善完全否定了的作品,那些阴森森的、只有无边无际绝望的作品,如果没有它们,我们的生活会不会更好一些呢?其实,我所持有的并不是什么文学的理想,而只是坚持文学的原旨罢了。我只想我的文字能让人对人性多少有点儿信心,对生活多少有点儿希望,对灵魂多少有点儿触动,我不想让我的文字火上浇油、落井下石、釜底抽薪、心里添堵。如果一个作家的作品不能让人过得更美好、更像人,你即使说到天上、说出花来,我也不能接受你那深刻的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