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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统一方法的规范性与它对整合挑战的回应
2018年06月28日 10:40 来源:《上海交通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作者:谭力扬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Normativity of Unification of Science and Its Responses to the Challenges from Integration

  作者简介:谭力扬,科学技术哲学博士,东华大学人文学院讲师。上海 201620

  原发信息:《上海交通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20181期

  内容提要:无论是哲学还是科学,长期以来都认为所有科学都应该统摄起来;而且在传统上,统摄科学又被公认为只能通过具有“理论优位”特征的科学统一方法来实现。不过,部分当代科学哲学研究提出,对某些科学领域的统摄更需要“实践优位”的“整合”方法而不是统一,从而使上述传统观点受到了相应的挑战。为了回应来自整合的挑战,科学统一的观点强调,对于科学来说,统一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趋势。进而,该趋势其实由统一方法所遵循的规范性塑造,而对统一规范性的支持则来源于它与相应的形而上学与认识论理据之间的紧密融合。

  Both philosophers and scientists have long held that the whole science should be unified.Traditionally,this "unity of science" is always considered as equivalent to the "unification of science" which involves a "theory-dominant" character methodologically.However,this traditional view has been challenged in modern philosophy of science.This challenge claims that some specific disciplines and fields of science cannot be constructed as unification of science.In contrast,these disciplines and fields should be unified by the "integration" method which involves a "practice-dominant" character methodologically.To respond to and eliminate the challenges from integration,the view of unification emphasizes that unification is an ineluctable tendency to science,and this tendency roots in the normativity of unification.Furthermore,this normativity can be justified by the fusion of it and its metaphysical and epistemic reasons.

  关键词:统一/整合/规范/理论/还原  unification/integration/normativity/theory/reduction

  标题注释: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基于虚拟现实的实验研究对实验哲学的超越”(15ZDB016)。

 

  一、科学统一的传统、理论优位与整合的挑战

  自从古希腊时期的哲学与科学思想兴起以来,科学就一直都被认为应该统摄起来①。也就是说,无论什么样的科学研究,它们所取得的知识都需要以比较简单而普适的方式来整理和解释各种纷繁复杂的自然现象,进而将各种不同的自然规律乃至不同科学领域联系和组织起来,最终形成少数比较有序、严谨且易于掌握的知识系统。于是,“统摄科学”就成为各类科学研究普遍遵从的一项重要的认知目标。

  从学术史的角度来看,为了实现统摄科学的认知目的,哲学与科学在传统上大都主张、接受一种通过高度概括获得“基本原理”或“本体论基础/本原”,再从这类原理或本原出发进行推演出其他被统摄知识的方法。比如,泰勒斯等早期哲学/科学家即用高度概括的“水”“火”等元素(从而不是作为具体物质的水火)作为世界的本原,并将世界上的一切现象理解为围绕本原的运动。这一点在近现代科学中更趋明确,比如从麦克斯韦方程组中的四个基本方程出发统摄所有关于电和磁的现象;从标准理论与其描述的基本粒子出发统摄各项微观物理现象;以DNA和蛋白质结构统摄生理和生物现象;以理性人假设统摄经济与社会现象等等。哲学和科学即从以上学术传统与变迁过程中整理出以下方法论结论:统摄科学能而且只能通过以上述案例为模板的“科学统一(unification of science)”的方法来实现。这种学术传统在本文中统称为US传统。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案例还进一步表明科学统一方法与科学理论有密不可分的联系,甚至统一的实质就是某些理论(至少是理论模型)在统摄或试图统摄相关的现象与知识。其要点就表现在无论是对本原和基本原理的概括和正确描述,还是由此出发的推理,其最终都会趋向于形成一系列的理论,甚至连这些本原和基本原理本身都只能通过理论来理解。该情形即呈现出,在US传统之下,科学统一方法就具有“理论优位”的特征。由此还可以进一步延展出内格尔式的理论还原(reduction)关系与科学统一之间的重要关系。

  然而,当代科学与科学哲学的研究已经开始对US传统提出挑战,此类挑战指出,如分子遗传学这样的科学研究领域尽管可以用别的方法统摄起来,却并不适用统一方法。因此统摄科学的方法绝非只能是统一,而是多元主义(pluralism)的②。生物学哲学家在这方面尤其活跃,如胡尔(Hull)、奇彻尔(Kitcher)、罗森博格(Rosenberg)和米切尔(Mitchell)等③。这时,有另外一些哲学讨论即顺势指出,那些不能被统一之领域可以通过整合(integration)方法统摄起来。该方法的提出受到了劳丹(Laudan)的“不同研究传统间的融合、整合”观点影响,并事实上由达登(Darden)和莫尔(Maull)给出了第一个方法论模型④。根据普鲁汀斯基(Plutynski)给出的非常典型的综述⑤,整合一般具备以下特征⑥:

  1.科学家在需要解决某个经验或概念方面的科学难题时,经常需要超出其学科领域的信息或研究工具,这时就会进行整合。于是,整合使各类不同的研究领域或学科协同合作来共同解决该难题;而且这种协同合作将引入不同学科领域的理论、方法论或研究传统。而且,这些学科领域的方法与传统之间是不能被还原、取消和相互取代的。也就是说,虽然难题能够通过不同领域的协同、整合来解决,但这并不代表着存在一种能够概括、解释所有相关领域的方法和理论原则。

  2.整合通常发生在科学家需要解决新难题的历史情境中。这时,整合可以被视为实践性、临时性的。既然如此,对整合方法的研究甚至可以凸显其中的社会关系因素,从而超出传统科学哲学的研究范围、进入科学社会学的研究领域。

  3.整合既可以在相同或不同的科学层级中发生,也可以在分离的时空维度上发生。例如癌症研究的整合将涉及分子、细胞、组织、器官乃至人体等各个生物现象的层级、维度。

  4.整合与统一是截然相反的方法。整合只关注于解决难题,而不会提供一个在学科中普遍成立的理论框架。因此整合大多是局部性的、围绕难题的,它并不会统一其所涉及的学科整体。例如关于癌症的流行病学理论和分子遗传学理论是可以整合起来的;但是它不能统一物理学和化学这样大的学科中的所有研究。

  5.一部分哲学家认为整合方法的核心目标在于寻求某种能够解释该难题的机制(mechanism)。当然,这样的机制并非是唯一的——否则就会成为统一方法,但这些机制之间会形成某种相互约束,而且这些约束也并不是决定性的。例如,处于较高层级(比如一个系统)的机制能够确定若干较低层级(比如该系统的组成部分)的机制之间是否具有相关性;较低层级的机制也能大致给定较高层级机制的可能样式。

  6.尽管整合通常被认为是统一的替代性方法,可是也有哲学家认为基于特征4中提及机制的解释也可以被视为一种还原。于是在他们看来,以整合为核心的方法论只是拒斥了内格尔式(Nagelian)的还原,然而基于机制的还原仍然应该是整合方法中的关键要素。

  于是,综合上述六项特征来看,整合方法对US传统提出了以下挑战。首先,整合的主张者指出对于一些“解难题”的特定科学研究而言,只有某种局部的实践性方法能将它们统摄起来。这种统摄方法只提供共同针对该难题的多学科领域、多侧面解释,但并不提供普遍成立的统一知识、理论。于是,整合就可以被视为一种“实践优位”的方法⑦,从而显示出它相对于具有“理论优位”特征之统一方法的独特的有效性。然后,整合的主张者进一步认为,整合的适用领域中不存在能够解释所有现象的基本(即所谓“自下而上(bottom-up)”的)规律与机制。相反,这些研究领域中即使有一些规律与机制,它们都是多样化与非“基本”(即可以是“自上而下(up-bottom)”)的。换句话说,整合的主张者认为在那些研究领域中并不存在明确的还原关系;或者说即使其中有某种“还原”,那也不是我们耳熟能详的内格尔式理论还原。这就认定理论还原关系对于整合方法来说是不必要的,从而进一步强化了整合相对于具有“理论优位”特征之统一方法的独特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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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谭力扬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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