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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主义问题研究的必读经典
2016年12月06日 15:0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李秀伟摘编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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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的《虚无主义的平庸化:20世纪对无意义感的回应》我国第一部虚无主义问题研究的译著。

  《虚无主义的平庸化:20世纪对无意义感的回应》是凯伦·L. 卡尔于1992年出版的一部专著,自问世以来引用率极高,是研究虚无主义问题的经典之作。本书将含义混杂的虚无主义概念划分为认识论的虚无主义、真理论的虚无主义、本体论的虚无主义、价值论的虚无主义和道德虚无主义,并以此展开论述。作者把20世纪西方虚无主义问题,精准地解读为以尼采思想为起源的两条完全对立的路径。

  虚无主义作为现代性问题的核心,必然会在中国的现代性进程中逐渐凸显,从而成为理论研究关注的对象。作为第一本虚无主义问题研究译著,本书帮助我们返回虚无主义的原发性语境,观察西方现代、后现代主义思想与虚无主义的复杂纠葛。

  本书主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梳理虚无主义问题的产生历史,以及虚无主义概念的基本内涵;第二部分首先讨论尼采对虚无主义问题的理解,指出尼采对待虚无主义的态度充满了矛盾,然后讨论这种矛盾在思辨神学(包括存在主义)和解构主义哲学中的片面发展;第三部分主要分析虚无主义如何从现代人“所有客人中最神秘的客人”一步步褪变为后现代人生活中的平庸角色,以及这种褪变所带来的严重问题,即一种新型绝对主义的产生。

  关于本书的学术价值,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教授曾说:“关于虚无主义及其在当代文化中的重要角色问题,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研究文献,本书是对该研究的重大贡献。作者在书中极富启发性地阐述了尼采、巴特和罗蒂等看似观点不同的思想家之间的共同之处。我发现她的观点特别有趣:她认为,比起尼采和罗蒂,以及巴特和罗蒂,尼采和巴特的观点更为接近。”

  本书中的一些精彩书摘,可以带你品味该书的观点和思想:

  本书旨在探索当代虚无主义历史上的三个重要“时刻”:第一,尼采把虚无主义描绘成一种与一个特殊的历史事件相关的文化现象,即基督教的自我消解;第二,虚无主义被辩证神学家们挪用到信仰问题中,试着把虚无主义和基督教信仰联系在一起;第三,虚无主义在以理查德·罗蒂为代表的反基础主义者的解构性分析中表现出来的驯化特征。

  我的目标包括两个方面。首先,我将要展示对虚无主义的评价在20世纪的变化,检视虚无主义如何从我们必须逃避的东西,变成一种对作为人类生活根本的解释性特征相对无害的描述。第二,我将要讨论这种转变可能的根源和启示,这种转变在我看来并不令人欣喜。我坚信,在对虚无主义的这三种理解和阐释中出现明显变化,部分原因在于把最初被理解为一个历史性事件的虚无主义,重铸为一种和人类历史共存的现象。虚无主义被尼采视为一种由一些特别的智识方面的发展所带来的境遇,到了20世纪后期,人们认为虚无主义隐含在这样的事实中,即人类是一种历史性的造物,他们必须解释他们周围的环境。结果,虚无主义不再是我们必须逃避的东西,它失去了潜在的转换和救赎力量,反而变成了人类境遇的一种相当平庸的特征。

  正如我将要证明的那样,当我们制造了这种转变时,我们所失远大于所得。好消息似乎是,我们不用再为那难以避免的境遇而担心;坏消息是,我们在无意中使得这一转变,在本质上把当下(我们所归属其中的)历史共同体的价值、信仰和判断物化为绝对真理。虚无主义的平庸化发展到极致,就会自相矛盾地导致绝对主义,而它马上就会造成有害影响。

  用这些观点把尼采、巴特和罗蒂联系在一起,可能会给一些读者留下奇怪的印象;这当然至少需要一些简单的理由。虽然尼采和罗蒂之间的联结好像足够充分,而尼采和巴特之间的关联即使不是同样充分,也是相当可观的,但要把三个人放在一起,可能就显得不那么妥当了。保证这种选择的原则是什么?换言之,怎样证明把罗蒂和早年的巴特联结起来是正当的?

  当我阅读20世纪的思想史时,罗蒂和早年的巴特各自代表着来自19世纪自由主义解释传统的两个相反极端。我将把巴特代表的那一极归于“宗教”反应,而把罗蒂代表的那一极归于“美学”反应。尽管他们和那一历史时期思想上的同辈明显不同,但他们同样从某个群体的立场并对这个群体说话,而这个群体认为我们与真理的关系是很成问题的。他们都对人类激进的历史本性以及对人类知识的透视性、相对性特征非常敏感。换言之,他们都站立在尼采的影子中。根据这一事实,把他们关联起来的那种怪异感,有助于阐明我的观点——在大致相同的思想背景下,他们追求的是两条不同的道路。正如我下面将要证明的那样,巴特选择放弃知识的可能性,以便紧紧抓住真理,而罗蒂为了拯救知识,选择了远离真理。

  第二章,我将简单地梳理虚无主义概念的历史,并区分这一术语在使用中代表的各种含义,进行这样的区分非常重要。尽管在过去的两个世纪已经被广泛使用,但“虚无主义”一词并没有一个被一致认可的定义;尽管各种定义间自然存在属类间的相似性,他们之间的差别仍然足以导致实质性的理解混乱。在审视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虚无主义”概念基础上,第二章旨在确定本书作者使用“虚无主义”一词时所涵盖的意义。

  第三章展示尼采对虚无主义的解释,以及他对虚无主义与基督教关系的分析。尼采对虚无主义的描述的核心,是他确信虚无主义是欧洲文化历史的一次主要危机,也是一个转折点,它或者意味着我们死亡的开始,或者意味着我们的一种新的存在方式的开端。尼采赋予虚无主义的含混性,对于此后人们努力从这一危机中争取救赎力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尼采是第一个坚持把虚无主义看作文化痼疾的人,对虚无主义这一阐释主宰了整个20世纪的上半叶。

  本书的第四章,我通过考察辩证神学最具影响力的著作卡尔·巴特的《罗马书释义》,探讨宗教对虚无主义的到来的反应。虚无主义发生的历史背景实际上是不被承认的,而虚无主义本身被转换为上帝对人类的审判。与虚无主义的碰撞让个体的人不得不回归自身,去拷问“我是谁?”这一问题。正如布尔特曼对巴特的解释所描述的那样,这种对自我的存在主义质疑,后来成为信仰或可靠性生成的基础。促成这一转变的关键,是尼采的虚无主义对陷入危机的价值起到的保护作用,因为正是在人的错误信仰被摧毁所带来的震惊中,虚无主义才揭示了某种超越自身的东西。实际上,通过把虚无主义和人类境遇的罪恶——认识到这一点对于真正的宗教信仰是非常必要的——以及上帝高尚的爱连在一起,辩证神学家们使得虚无主义经受住了考验。被毁灭的经验,变成了“上帝拯救我们的途径”。

  最后一章,考察罗蒂对西方哲学的反基础主义解读,以及他对作为坏的信仰形式的真和善的哲学、伦理学研究的解构。罗蒂驯化了虚无主义,使之成为人类思想和话语的一个并不令人讨厌的特征。它那令人震惊的力量被彻底剥除,它的启示力和救赎力也因此被剥除。留给我们的只有一个药方:共同体。但如果不成为某种坏的意识的牺牲品,这个共同体就不可能改变。

  因此,本书的目标就是证明尼采“所有客人中最神秘的客人”,这个19世纪的烦恼根源,是怎样一步步变成现代生活中一个不起眼,甚至很平庸的角色的。最后一章分析的是这种转变如何发生,及其带来的影响。我认为,虚无主义在兜了一个圈子后,重新回到原点——正如它的危机价值越来越小,正如它在一个漠然的耸肩姿势中被接纳,它逐渐转变到了它的对立面:一种武断的绝对主义。

  尽管人们普遍承认虚无主义存在于我们中间这一事实,但很少有人尝试考查其历史,或者论述人们对虚无主义的阐释发生的种种变化。已有的相关著作,要么因为过于关注语言的巧妙善辩和内容的趣味性而影响这些著作的学术价值,要么因关注面过于狭窄而限制了这些著作的实用性。自被发现以来,虚无主义一向被看作一个没有变化的整体性现象。本书尝试提供一幅关于虚无主义的更广阔的历史画卷,证明从20世纪开始对虚无主义的评价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并证明这种变化是如何发展的。因此,本书尝试填补对现代时期的学术反思中存在的重要缺口。“虚无主义”一词在过去的两个世纪里被创造出来的事实,说明虚无主义和现代性是同时共存的现象。如果情况确实如此,那么只有在了解当代对虚无主义解释的范围和广度之后,我们才能开始理解和评价我们身处其中的文化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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