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哲学 >> 来稿首发
友爱在现代政治中的失势与复兴
2016年12月08日 10:3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何为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在西方古代传统中,友爱是一种重要的政治理想,更是理解何谓好生活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近代以来,尽管如尼采、伽达默尔、德里达等现代哲人都论述过友爱,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友爱的主题几乎从现代政治理论的主流讨论中消失。或许是充分意识到仅仅关注正义的现代政制未能从实际上实现良序社会这一夙愿,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友爱在政治哲学的讨论中开始复苏。

  友爱的古今之异

  古今对待友爱的态度判然有别,主要有下述四个方面的差异。

  第一,友爱涉及的范围日益缩小。在古希腊,友爱是一类范围十分广泛的社会关系范畴,囊括了从家庭关系、私人关系、公民关系到程度更大的商业关系、宗教成员、社会团体和政治党派等,及至现代,它更多体现为两个独立个体之间的私人性情感关系。这一点在用语上亦可窥见一斑,古希腊语中表示友爱的名词为philia,核心在于“爱”(philo,philia的动词形式),而与之(并非完全)对应的现代英语用词friendship(通常译作“友谊”)则侧重“朋友”(friend)。

  第二,友爱与德性之间的关联性已非必然,这是古今友爱观最根本的差异。对古人而言,友爱与德性密切相关,后者可以视作前者的基石。在亚里士多德看来,真正的友爱必然是德性的友爱,亦即两个德性出众的好人之间彼此因对方自身之故而希望他好的品质。现代人则认为,爱朋友首先意味着必须尊重朋友在欲求、目标和价值上与我们自身存在不同的认知。其次意味着或多或少需要容忍甚至接受朋友的道德缺陷,因此,友爱在现代社会并不总是被认为与道德相关。

  第三,友爱之政治维度的丧失。友爱在古代被视为一种重要的政治理想,构成良序的政治生活的核心要素。随着近现代道德普世主义与普遍的个人权利的兴起,友爱逐渐被私人化,从而失去了政治和公民的维度,以致与公共精神、公民伦理和政治责任相分离。

  第四,友爱与作为核心的公民德性的正义渐行渐远。在古代的传统认知中,友爱与正义是一对无法分割的概念,甚至存在部分重合。譬如,亚里士多德就指出友爱与正义关涉相同的人和物,有着共同的范围和程度,进而明确宣称:“哪里有友爱,哪里就有公正问题。”在现代,友爱从公共领域降格到私人领域,具有偏私性;正义则被明确为一种无偏倚性的原则和规范,成为构建和完善现代政治制度的绝对标准。

  友爱在现代政治中的失势

  在现代政治中,友爱的失势是明显的,受两项重要转变的影响。

  第一,政治国家之形成原因与基础的转变。在古代,友爱与正义共同构成城邦的产生基础,成为政治统一的黏合剂。亚里士多德曾说:“友爱是把城邦联系起来的纽带”,“城邦的团结就类似于友爱”。而对于现代政治国家,霍布斯明确将抵御外部侵略和制止相互侵害视为现代政治国家产生的原因,换言之,恐惧死亡与追求舒适、和平、安全的生活的私欲成为政治统一的黏合剂。在随后的洛克看来,财产、安全和自由构成政治的黏合剂。即便深受古希腊传统影响的黑格尔,虽然深知(友)爱之于古代城邦的决定性作用,仍然拒绝承认它们作为现代国家的基础。在黑格尔的体现为政治伦理而非自然伦理的国家中,(友)爱消失了,取代它构成政治统一或将公民联结在一起的事物变成了现代意义的法律和理性。

  第二,构成现代国家之基础领域方面的转变。现代商业市场的兴起使政治国家的基础领域发生变化,即愈加重视商业在国家事务中的作用和意义,相应地,作为原初的政治伦理品格的友爱逐渐退出政治社会的核心领域。这一点在以休谟为代表的启蒙思想家的学说中体现得尤为明显:“一个只爱自己而不顾及友谊和德性的人当然应该受到最严厉的责难,但一个仅只感受友谊而无为公精神的人或不关心社会的人却是缺乏最根本的道德。”

分享到: 0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李秀伟)
696 64.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wxgg3.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