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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伯格勒的“思想道路”
2017年01月09日 14:0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王宏健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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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海德格尔的思想道路》闻名学界的伯格勒教授,在海德格尔大有市场的中国学界并不陌生。他在此书中指出,海德格尔的思想道路不是简单划一的“一条”康庄大道,毋宁说,是思想的小径和田间路。海德格尔的“转向”也可看作他在不同道路之间的一种跳跃。伯格勒之所以能够看到海德格尔思想本身的多样性,也是因为他的视域并不局限于其本人,而是将海德格尔放在更大的思想背景中加以思考和批判。

  相对于后期海德格尔,伯格勒对于早期海德格尔的方法论更为了解。他们的中介是奥斯卡·贝克——胡塞尔和海德格尔弗莱堡时期的学生。从贝克那里,伯格勒学到了海德格尔的“形式显示”思想,并对此颇为重视,在研究中,他将早期海德格尔的思想定位为形式显示的诠释学。《海德格尔的思想道路》的第二版后记中,以及在《与海德格尔一道的新道路》一书中,他都对形式显示展开了专门的论述。通过形式显示方法,海德格尔在形而上学和虚无主义的双重夹击中开辟了一条新的可能道路。而这恰恰是伯格勒理解海德格尔的核心线索:一条非形而上学,但又不沦为虚无主义的思想道路。

  这一线索可以说在伯格勒的博士论文中就已初露端倪。自博士论文《黑格尔对浪漫派的批判》以来,伯格勒关心的问题是,浪漫派和黑格尔的争论焦点何在。诚如查尔斯·泰勒所指出的那样:如果说浪漫派的目标在于以非理性、反启蒙的方式弥合人与自然的分裂,那么,黑格尔则探索了一条通过理性和反思达到这一目标的道路。一方面,黑格尔坚持对真理的探索和哲学的尊严;另一方面,黑格尔之所以能够实现这一点,恰恰在于他探索出新的哲学方法,亦即辩证法。在此,起决定性作用的,同样是方法。值得指出的是,黑格尔精神现象学的开端乃是“这一个”,用海德格尔的话说,这是一个“形式显示词”,这个词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指示词,它超越了传统哲学与“什么—存在”相对立的孤立的“如此—存在”(Dass-sein,Dieses-sein);毋宁说,“这一个”可以是“这个”、“这一个”,也可以是“那个”、“这一个”,因此包含着普遍要素,这个普遍要素有待具体充实,作为一切哲思的开端而发挥着作用。伯格勒对黑格尔的研究兴趣,一直持续下去,1964—1965年,伯格勒在海德堡大学师从伽达默尔从事关于黑格尔的教职论文研究,并在后来成为黑格尔档案馆主任。

  对于伯格勒而言,他研究生涯中的两位世界级哲学家海德格尔与黑格尔具有一种高度相似性:在某种程度上,海德格尔对历史主义的批判,可以类比于黑格尔对浪漫派的批判。而伯格勒既勾勒出了争论的双方,也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亦即坚持一条不遗弃真理的思想道路。

  纪念伯格勒70周岁所出版的论文集,其副标题是“与黑格尔和海德格尔相连接的视角”。的确,黑格尔和海德格尔乃是伯格勒哲学道路上的两块路标。他认为,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堪比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在两者之间,伯格勒踏上了其“思想道路”——“道路”,而非“作品”。这句话乃是海德格尔为其《全集》而书写的题词,它也指引着伯格勒的思想格局:作品是现成的、已完结的,而道路是开端性的、指引性和创造性的。

 

 

  (作者单位:弗莱堡大学哲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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