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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俊:仁爱世界的奥秘 ——儒家仁观念的思想内涵、超越路径及其批判反思
2018年05月18日 15:2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李祥俊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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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孔子创立儒学伊始,“仁”就构成其核心观念,在儒学两千多年的历史发展中,仁的观念不断被赋予更加丰富、深厚的思想内涵,最终上升到一个标志宇宙、人生终极存在的本体性概念。,这种观念史上的思想创造的根源在哪里?它的超越路径是什么?它对现实社会、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对儒家仁观念的思想内涵及其超越路径进行分析,揭示其表征的价值信念、价值秩序,将会有助于现代的中国人建构一种更加合理的情感生活、道德生活、伦理政治生活方式。

  仁观念渊源于上古三代思想传统,但在孔子那里由爱亲、爱人的主德进一步发展为内在主体性的源德和包容现实诸德的全德,呈现出儒家体用论的基本思想模式。人类的德行总是具体的,仁最初也是具体的,到孔子那里也仍然保留有爱亲、爱人等具体的意义。,但人类又总有试图对人类的所有德行加以总体性把握的冲动,这是人类思想的超越的天性,只是就世界上几大哲学主流形态而言,其超越的路径各有不同,可以说在其最初的哲学形态中就体现出根本性的差别。孔子的仁的超越路径代表了体用论的形态,它成为其后儒家形而上学的基本形态。所谓体用论的超越是把现实的各种事物为看作是一个超越体的作用、功能显现,就孔子仁论而言,各种具体的德行是用,而仁则是体,这样一种源德意义上的仁从后世儒学的话语系统来说就是仁体、心体。

  孔子之后的儒家学者在仁观念的形而上超越路径、现实超越路径上有新的发展:,一方面,将仁与性与天道合一,建构起了奠基于有机整体宇宙论的仁学本体论;另一方面,将爱亲、爱人的仁观念拓展到天地万物差异一体的理想境界。孔子仁观念从主德之仁到源德之仁的发展,其根本问题意识在于如何实现人的精神生活的普遍化、道德化,它的路径是个人的内在精神的超越,即不满足于个别的善行——德行,也不满足于善行——德行的积累这种横向的量化的积淀,而试图使善良德行在人的心灵中扎根,这是仁的最初的形而上学建构。,但从德行生活有效性保证的角度看,这种应该并不具有实现良善品行的必然性,要保证人类德行的必然性,需要将应该论证为事实,即将人心中的源德之善论证为人性的本然和天道的本然,即要以仁为性、以仁为天道。,而后来的儒家学者,尤其是孟子的性善论和汉唐儒学的宇宙生成论、宋明新儒学的本体宇宙论,在性与天道问题上将仁的超越意义彻底发挥出来,建构起了一个仁学形而上学。而从爱亲、爱人的主德到万物一体的全德则是儒家仁观念的现实性超越路径,这一路径展现出儒家基本的道德观念、价值秩序系统,从而也是真正影响到中国传统社会生活的最根本的地方。,从爱亲、爱人的主德到万物+一体的全德的超越路径,就儒学思想传统分析,其中主要包含两个角度:,一是从爱亲、爱人逐渐推扩到对天地万物的爱,这是作为主德的仁自身的范围推扩,包含有实质性的价值判断、价值秩序;二是用仁德把其他德行包容进来,这是作为主德的仁的外向的推扩,它是功能性、结构性的。

  儒家的仁观念以爱亲、爱人为主德,向着形而上超越的源德、现实超越的全德扩充,两种超越都是要超越出个人具体的存在方式、精神状态、价值态度,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其根本特征是倡导一种整体性的价值,缺乏对独立的个体与不可逾越的他者的肯定,从而使儒家的仁学缺乏情感哲学应有的感应性,而表现出必然性的意志主义、意欲倾向。儒家主体即本体即全体的仁爱世界温情脉脉、秩序井然,但它同时又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它是从中国传统家庭、家族本位基础上的君主专制主义等级社会里生长出来的,同时又是为这样的社会形态服务的,它为传统中国人确立了基本的情感秩序、价值秩序、权利秩序。今天的中国社会和人的生活方式都在发生剧烈变化,我们应该深入批判反思儒家仁观念的思想内涵、超越路径,从孔子仁论再出发,从感性的个人的人伦道德实践出发,打破传统儒家仁爱世界的封闭性,重新建构奠基于独立的个人之间的情感感应的实践的、开放的新仁学。

  (本文为2018年3月30日 在“哲学视野下的新时代新思想新征程研讨会”上的发言。)

 

  

  

作者简介

姓名:李祥俊 工作单位:北京师范大学价值与文化研究中心、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

职称:教授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马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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