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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唯物史观视域下的文化资本逻辑批判
2020年02月28日 11:4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秦慧源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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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对资本的增殖本性作出了深刻的揭露。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的自行增殖是通过雇佣劳动不断榨取工人的剩余价值实现的。通过将剩余价值不断转化为资本,资本主义生产不断得以扩张,资本逻辑逐渐成为社会发展的支配性力量。资本逻辑的这一支配性地位的确立带来了双重后果。一方面,资本逻辑产生了“文明化”作用,推动着社会历史的发展。另一方面,资本逻辑在增殖与扩张本性的要求下,将社会各领域纳入其宰制之下,由此带来了社会、生态、文化等各领域的物化和异化。由此,资本逻辑在增殖与扩张中成为一种“悖论性存在”,并引发了人们关于“利用资本还是限制资本”的理论纷争。

  正是由于资本逻辑固有的二重性特质,资本逻辑介入文化生产带来了双重后果。一方面,在资本逻辑的驱动下,文化产业得以发展,从而丰富了人们的文化需求并带动了市场经济社会整体文化实力的提升。文化发展引入资本逻辑,意味着文化生产在某种程度上的产业化与市场化,意味着文化产品要依照市场配置资源的方式参与竞争和利益分配。在这一理念指引下,社会财富由物质领域向非物质领域迅速转移,伴随而来的是各种创意产业、文化经济、文化资本的异军突起。总体而言,在资本逻辑的增殖性与扩张性的要求下,文化生产的时效性、现实性、大众化及可持续性不断增强,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文化需求并成为推进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

  另一方面,资本逻辑介入文化生产也对文化发展产生了诸多负面影响。在资本逻辑的驱动下,利润最大化成为文化活动的最高目标和唯一原则。在这一原则主导下,文化发展不仅会出现盲目产业化、文化产品过剩等问题,还会消解文化的价值性与超越性。文化的商品化及其后果是资本逻辑扩张在文化领域的体现,它并不是一种偶然现象,而是一个世界性问题。

  尽管资本逻辑介入文化生产并不是当代社会的新现象,但与早期的文化产业相比,当代文化产业呈现出新的特征和趋势:文化生产内容的多样化与特色化,文化生产手段的高科技化,文化生产方式的跨界融合。资本逻辑介入文化生产所带来的新变化是否意味着资本已经“改头换面”,扬弃了其负面效应? 进言之,我们应如何在唯物史观视域下看待当下这种新变化、新特征?要对这一问题予以回答,我们需要对文化生产与资本逻辑动态演变之间的关系作出澄清。

  第一,文化产业的出现是资本在增殖本性驱动下进行领域扩张的结果。具体而言,资本介入文化生产是资本为克服自身限制而实现的从物质生产领域向非物质生产领域扩张的结果。资本的本性在于增殖,最大限度地获取剩余价值。然而,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以雇佣劳动为基础的增殖方式必然会遭遇自身的限制。一方面,在利润最大化目标的驱动下,资本会无限地扩大生产与再生产,生产出更多的产品;另一方面,资本扩大再生产是通过榨取工人剩余价值的方式实现的。这就使得资本在增殖过程中不可避免地遭遇生产的无限扩大与社会消费相对不足之间的矛盾。正是在突破自身限制的过程中,资本增殖实现了从物质生产领域向非物质生产领域的转移,文化产业应运而生。

  第二,文化产业的当代特征是资本在增殖本性驱动下进行生产机制创新的必然结果。对于资本家而言,以什么样的方式组织生产,尽可能高效地将劳动力转化为创造利润的有效劳动是其面临的重要问题。为此,在利润的驱使下,资本不仅进行领域扩张也进行生产机制的创新。无论文化产业生产的特征如何变化,其本质并没有变化,它依然追求经济效益附加值的增加。

  总之,无论是资本介入文化生产而引发的文化产业的发展,抑或是资本主义生产机制创新而催生的当代文化产业的新特征,都表征着资本在增殖本性驱动下的动态演化。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资本决不是简单的关系,而是一种过程,资本在这个过程的各种不同要素上始终是资本。”因此,只有结合对资本形态的演变的深入分析才能对当代文化产业的新特征予以合理澄明。

  毫无疑问,资本逻辑介入文化生产已成为当代社会发展中不可逆转的发展趋势。但对于中国而言,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要对这一趋势有清醒的认识和审慎的反思: 如果文化发展进程中资本逻辑的介入已不可避免,那么,如何采取有效的措施,既发挥资本逻辑对当代中国文化发展的动力作用,又为其设定一个合理的界限,从而保证文化发展的社会主义方向? 事实上,国家对这一问题已作出明确回答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发展道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道路。当代中国文化发展既要遵循文化自身发展规律和价值特性,通过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的区分,为资本逻辑在文化领域的扩张设定一个边界,保证文化发展的社会主义方向; 又要通过对文化产业中的资本逻辑进行良好驾驭,保证其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合理统一。依照这一思路,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中,我们应着重处理好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进一步研究资本逻辑介入文化生产的内在机制,深入把握中国文化发展的历史处境。对于当下中国而言,资本逻辑介入文化生产是一个历史性命题,它表征着资本逻辑与中国的当代相遇。资本逻辑与文化生产本分属于两个领域并遵循各自的运行规则。但正由于资本逻辑的扩张性,文化生产中资本逻辑的介入就不可避免。在中国,资本逻辑介入文化生产或源于市场经济的引入,源于中国道路对“资本主义制度所创造的一切积极的成果”的运用。基于此,在资本逻辑介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发展过程中,我们要坚持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则,既要深入辨析资本主义生产机制的创新演变及其对文化生产的影响,正确发挥资本逻辑对文化发展的动力作用; 又要牢记文化发展的社会主义方向与历史使命,发挥文化事业在文化发展中的引领作用,保证文化发展的价值性与超越性。

  第二,进一步研究利用资本逻辑的方式与方法,确保文化产业发展及国家整体文化实力的提升。对于资本逻辑,马克思虽然对其负面效应作出了科学的分析和深刻的批判,但也以理性的态度对其文明化作用进行了肯定。资本增殖所蕴含的生产力发展效应构成了经济社会相对落后的国家发展社会生产力的条件。因此,利用资本逻辑实现发展水平的快速提升,成为生产力落后国家和地区实现社会发展的必然选择。一方面,我们要坚持“利用资本发展生产力”的总体性理念,从而为文化的发展创造基础与条件。另一方面,我们要实现资本逻辑创新与科技发展及大众文化需求的有效结合,着力打造文化精品,不断满足人们日益多样性的文化产品需求。

  第三,进一步深入把握驾驭资本逻辑的方式与方法,保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的社会主义方向。就文化发展而言,虽然资本逻辑对文化产业有强大的助力作用,但两者本质上是抵牾的。资本增殖体现的是“以物为本”的逻辑,文化则强调“化人”的功能,蕴含的是“以人为本”的逻辑。资本逻辑与文化发展在终极目标上的对立性是我们不得不驾驭资本逻辑的理论依据。我们应始终警惕: 无论资本主义生产机制如何变化,其追求增殖的本性不曾改变。文化产业在一定程度上是资本为了自身利润而进行领域扩张的结果,不可避免会遭遇生产过剩及消费异化的问题,从而偏离文化的本真内涵。

  就社会主义宗旨而言,能否驾驭好资本逻辑是文化发展能否保持社会主义方向的关键。中国文化发展道路与西方道路的不同就在于: 对于社会主义中国而言,资本逻辑只是发展生产力的手段,超越资本逻辑才是目的。于此,制度、法律、思想观念、伦理道德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综观这些因素,其核心在于文化生产要坚持“人民导向”的原则,即无论是文化事业的发展抑或是文化产业的生产,都要以满足人民的需要为根本宗旨。因此,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中,应坚持“人民导向”的文化生产,严格把控资本逻辑的负面效应对文化的侵蚀,从而在保证文化产品量的供给的同时,注重文化产品质的提升。

  (作者单位:首都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北京高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哲学动态》2018年第7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马云飞/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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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秦慧源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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