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哲学 >> 来稿首发
【文萃】马克思哲学视域中个人时间和社会时间的关系
2020年08月31日 14:3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刘少明 字号
2020年08月31日 14:3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刘少明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为了阐述真实的个人时间和社会时间,马克思拒斥了一系列关于时间的抽象理解,进而构建了自己的理论框架。一方面,马克思对抽象时间理论的拒斥和排除,目的在于使他所阐述的时间概念更加清晰和严格;另一方面,马克思对于抽象时间的排除不是单纯的“破”,而是在“破”基础上的“立”,从而达到一种对于真实的个人时间和社会时间的描述。本文尝试从马克思哲学视域阐述个人时间和社会时间的基本内涵,在此基础上展现马克思的时间理论如何创造性地将个人时间与社会时间融合起来,从而阐明真实的时间本质上是社会历史条件下的个人实践活动时间,即个人时间-社会时间的统一体。

  一 个人时间

  在马克思哲学语境中,当我们谈论个人的时候,需要避免的是那种抽象的、离开具体现实的人,从而达到对于真实的人的描述;现实的具体的人,就是在一定的历史关系中生活的活生生的人。因此在时间理论方面,马克思所做的就是不断批判和排除那些关于抽象时间的描述,从而回到真实的时间。本文认为,马克思想要排除的抽象时间特指定量化时间理论。他设定了一个从人的实践活动出发的时间标准,而那些要被排除的定量化时间都是对真实个人时间的抽象化、外在化和物化。

  1.对意识时间的排除

  马克思对个人意识时间的排除主要表现在对个体感觉时间和自我意识时间的拒斥。

  马克思所谈及的感觉时间主要表现为两种,即单纯的内在感觉和人与世界的关系性的感觉。一般来说,内在感觉就是人的内在体验,是个体在生存实践中所产生的情感、情绪等内在心理活动的结果,与单纯的反映世界的认识活动是有区别的。因此单纯的内在体验时间不能被视为对世界进行反映和认识的时间。马克思还排除了从对人与世界关系的感觉出发所阐述的时间。他批判的主要对象是以费尔巴哈为代表的将“感觉”当作一种对世界的直观,并以此为基础展现感觉的时间维度的学说。费尔巴哈的历史性的时间建立在抽象的虚假时间之上,已经脱离了现实;而他的感觉性的历史时间之所以脱离现实,是因为他没有把真实的历史当作显现的基础。因此,不仅是这种感觉性的历史,而且包括这种感觉所形成的时间观,都是抽象掉了人的活动与世界的关系性的历史之后形成的片面时间观。

  自我意识的时间与纯粹体验的内在时间,往往以概念的方式表现出来,主要体现在黑格尔和青年黑格尔派的时间观念之中。在黑格尔哲学中,历史不过是一种外在的思维的历史,时间也不过是思维过程中的时间——即抽象的劳动的时间。而它之所以是抽象的,是因为它将感性与感性现实当作思维的异化,将从现实中抽象出的片段当作真实的存在,颠倒了真实的具体的存在。青年黑格尔派也遇到同样的问题,因为他们完全颠倒了现实与自我意识之间的关系;而且,基于这种颠倒了的思维过程,最终也就颠倒并远离了真实的具体的时间。要回到具体的现实的时间,就必须排除这种以抽象概念表达的时间,即排除所谓的自我意识的历史与过程,排除绝对精神的抽象时间,回到具体的没有被抽象过的现实的时间。

  2.对量化时间的排除

  马克思对于此种抽象化时间的分析与排除,主要建立在对劳动二重性的区分上。某件商品所凝聚的生产性劳动包含有用劳动和一般劳动,也就是我们一般称谓的具体劳动和抽象劳动。有用劳动指具体的人改造自然的活动及其过程,是一种包含具体内容和不同质的规定性的实践活动。这种有用性最终体现在其生产的物质属性之中。

  一般劳动或者抽象劳动则是对有用劳动的一种量化表达。抽象劳动去除了生产活动的质的区别,只剩下劳动的“耗费”这一要素。事实上,这种“耗费”一旦离开了真实的有用劳动,“剩下的只是同一的幽灵般的对象性,只是无差别的人类劳动的单纯凝结”。由此,无差别的人类劳动最终构成了社会性的劳动。因为所有生产商品的劳动此时都可以被放到时间标准中来衡量,从而变成一定的价值量,用来衡量价值的大小。也就是说,劳动变成了劳动量,劳动量变成了一定条件下的劳动时间。这是一个不断抽象的过程。我们在商品的使用价值中看到的是真实的劳动时间的凝结,而我们在其交换价值中看到的是作为抽象的劳动时间的“幽灵”。

  不仅如此,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本身是被钟表所记录的时间,是一种参照外在事物的运动所记录的时间。这种记录时间的物的运动是通过一组数字表现出来的。这说明从具体劳动到时间的抽象,是一个从具体劳动到抽象劳动,再到价值量,然后到记录时间之物,最后变成时间化的数字运动的抽象过程。所以,要回到真实的时间,就必须回到真实的劳动实践过程,排除外在的量化的数字化所表达的时间。

  3.什么是真实的个人时间?

  排除时间中抽象的要素,为在社会历史条件中显现的真实的个人时间奠定基础的就是个人的感性实践活动。只有从感性实践活动(或者劳动)出发,才能找到表征时间的根基,才能找到有着丰富内容的活生生的原初时间本身。对于马克思来说,实践就是“人的感性的活动”。人的感性活动是一种先于主客二分的主体改造世界的活动,任何单纯从主观或客观方面出发去寻找时间根基的做法都是片面的,都没有抓住时间问题的根本。

  尽管马克思没有直接点明真实的时间体现为实践活动过程,但是他通过阐明抽象时间的基础,阐明实践活动作为抽象时间显现的历史条件,从而道出了实践活动本身就是时间性的或历史性的。这样,实践活动作为原初时间,又对当下的实践活动起着某种显现条件的作用。至此,原初的感性实践活动就构成了一个在自身之中显现自身、又不断运动的大的历史时间过程。

  当然,由于作为显现条件的历史性的实践活动总是处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之中,因此个人的原初时间本身总是与社会纠缠在一起,并在社会关系中显现出来。简单地谈个人时间有可能陷入对于具体真实时间的抽象之中。那么,我们如何来看待社会时间呢?如何看待个人时间在社会历史中的显现呢?

  二 社会时间

  要寻找完整的社会时间,要从社会的历史、现在和未来的统一中来着手。为了揭示最终的真实社会时间本身,还需要经过哪些排除环节?排除后的统一性社会时间是如何实现统一的?

  1.排除概念化的历史

  概念化的历史,主要体现在黑格尔的绝对精神的历史之中。在社会层面,黑格尔将自我意识当作一种整体性的意识,即个人变成了整体的象征。个体的工作仅仅是为了宏大的观念和意识的实现,历史的发展也被自我意识的发展所替代。由此,自我意识的整体变成了真实的绝对精神,转化成了历史的主体。

  从现实的人到作为自我意识的人,再从抽象的作为自我意识的人到总体的绝对精神、世界精神,其中经历了两次抽象;若进一步再到绝对精神自身的运动,则形成了另外一重抽象。此时,由于被表征为各种概念和范畴,自我意识成为总体精神运动的环节。个人的历史、有着具体实践活动的市民社会的历史乃至国家的发展历史,均陷入抽象概念的“泥淖”。在这种情形下,虽然每一历史阶段表面上都具有生成性特征,总是对前面阶段的扬弃,并使整个历史阶段经历的时间过程得以达致有机统一;但实际上,每一历史阶段对前一阶段的扬弃都不过是一种概念上的保存和升级,完全不包含具体的人的实践活动。这种时间经过三个阶段的抽象,越来越远离真实的实践活动过程,即真实的时间。

  2.排除经验性的社会时间

  经验性的历史材料的罗列抽掉了活生生的实践活动,是对历史的抽象描述。经验的历史事实是一种主观抽象,经验历史事实的罗列顺序是在事实抽象基础上的进一步抽象,进而经验历史时间顺序本身也变成了一种抽象的概念总结。

  因此,单纯的经验历史的抽象性决定了经验性的社会时间无法表达真实的历史和时间。这种抽象性也不能表达历史事实之间的联系,更无法找到历史事实显现的条件和基础。要找到历史的基础,就必须穿过表面的历史记载,回到历史材料背后所发生的真实的活动与事件之中。但是历史事件如此之多,我们不可能回到所有的事件去考察历史,而需要在这些真实的历史事件中选择那些能成为其他事件显现条件的根本性的实践活动。马克思表明,生产实践活动代表了历史过程中根本性的实践活动。

  总之,由于经验性的历史认识方式脱离了人类真实的生产活动进行历史描述,进而丧失了回到其发生和显现的历史条件的可能性,由之使经验性的社会历史时间成为一种抽象的时间,并使其成为需要被排除的对象。

  3.回到原初统一的社会时间

  马克思对唯心主义理念化历史的悬置、对经验性抽象历史的排除,目的在于揭示社会时间的本真面目,回到真实的社会生产及生产关系的变迁所展示的真实的历史时间中。

  与对个人时间的揭示相呼应,马克思对社会时间的阐述展现出其理论内在逻辑的一致性:社会时间既是显现条件,又是一个真实的过程。因此,马克思的社会时间也是在自身之中显现自身,并在自身演进中不断生成与发展。马克思总是从生产力、经济基础与社会关系的宏阔视角去把握社会历史和社会时间,由此他对社会历史的看法便起于经验又超越经验,社会历史时间在他那里完整地表现为一种生成性时间的统一体,从而克服了对社会时间的抽象描述和表达。

  总之,真实的社会时间就是在一定的生产关系中的生产活动的更替,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意识形态及其理论的更替。

  三 个人时间与社会时间的统一

  社会时间为个人时间提供了显现的条件,社会时间离不开个人时间并以个人时间作为自身展现的载体。这充分说明两者是紧密联系、有机统一的。

  第一,个人时间以一种组合和连接的方式统一于社会时间。

  第二,真正的时间是有着社会限制的个人实践活动的时间。从显现条件与时间实体的统一性角度来说,个人的实践活动过程所展现的显现条件是社会历史。

  社会历史的基础仅仅是一个显现条件,真正展示出来的其实是个体的时间性的实践活动。这时候我们所谈的历史便进入了一个个具体的个体实践的通道,以个人化的方式表现出来,否则社会历史将变成没有人参与的冰冷的理论。所谓真正的历史参与指的是个体的实践活动的参与,而不是外在的反思,从而社会历史的显现条件只有在个体的实践活动中展现出来才有意义。

  所以,马克思哲学理论中所阐释的真实的时间,其根基在于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的个人实践活动过程。社会时间作为一种条件融入了个人时间,或者说,两者本来就是原初时间自身的组成部分,从未分开过。总之,唯有在实践活动的自我显现中,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才能得以统一;也唯有在具体的个人的实践活动中,社会历史的过去才能得以复活和传承,社会的现在和未来才能与传承的历史组成统一的社会时间。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哲学动态》2020年第5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马云飞/摘)

 

  

  

作者简介

姓名:刘少明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李秀伟)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回到频道首页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