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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群星(八):胡塞尔现象学的方法与理想人性(下)
2020年09月04日 15:2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李秀伟 字号
2020年09月04日 15:2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李秀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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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8月29日,上海交通大学的蔡文菁通过在线视频平台,做了题为“胡塞尔现象学的方法与理想人性”的讲座,参加人数创该系列讲座新高,同时听众互动和评议的热情很高,这些“现象”说明了“现象学”的影响之大。新闻,需要有态度的新闻;学术,需要有思想;而文艺的繁荣,在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基于讲座的契机,学者们围绕“胡塞尔现象学的方法与理想人性”以及所衍生的问题展开了探讨。纵观从“现象学之父“胡塞尔的现象学传统开创以来,海德格尔、梅洛-庞蒂、萨特、列维纳斯等思想哲学理论迥然各异的哲学家被纳入其中,我们不禁要问,是什么使得他们能够被统一在所谓的“现象学”之下? 

  蔡文菁指出,这一问题首先会把我们带向对现象学方法的思考。本次讲座中,主要围绕现象的方法问题,以及它与所要达成的目标的关系问题展开探讨。

  在讲座报告中,她通过对胡塞尔现象学方法即现象学还原的论述与讨论来呈现胡塞尔先验现象学最根本、核心的特质与面貌。谈到还原的方法,她主要阐述了本质还原与先验还原这两个最为重要的方法论原则表达了胡塞尔对于哲学作为一门严格科学的理想,同时也展示了现象学更深层的动机,即对一种完全由理性所引导的生活的追寻。沿着还原方法和还原步骤的探讨,循道而行,便回到先验现象学的开端——自然态度——那里,进而便通向了探讨现象学与生活之间的双向关联:一方面,现象学旨在理论性地刻画自身及一切科学理论所奠基于其上的生活世界;另一方面,现象学的这一回溯工作又指向了一种可能的伦理生活样式以及现象学的理想人性。在讲座最后,蔡文菁揭示了胡塞尔现象学所内蕴与“方法”的深刻含义:方法是目标对象根本性的展开过程或通达方式。她认为,对这一意义上的“方法”的考察构成了现象学本身。

  讲座结束,互动环节热烈,同时,评议这从不同的视角围绕讲座主题进行了对话。

  互动问答:

  观众问答一:本质还原与先验还原是完全可以分离的吗,或者说有没有一种经验的本质?

  蔡文菁:在一定意义上可以分离,但是从胡塞尔哲学整体上来思考,更多是交织在一起,作为方法的两个维度,相辅相成。本质永远是在经验中被给予的,不是脱离经验的,所以本质直观其实是在经验中如何获得本质的问题。我们在直观中通达了这个本质,我们要找一种通达本质的方式,这也是胡塞尔为何如此强调方法的原因。

  观众问答二:胡塞尔哲学超越康德哲学的关键点在哪里?二者之间又有什么样的紧密的内在关联?

  蔡文菁:两者有很强的关联,都关心超越的可能性问题,胡塞尔是沿着康德的路子在走,不过他自认为走得更加彻底。在胡塞尔看来,康德那里的物自体概念是要被超越的,在他看来先验主体所构造的现象世界之外并没有一个完全不显现的物自体的世界。

  观众问答三:现在科学技术的发展,特别是社交、媒体等网络平台的发展,使得人更远离生活世界,而活在一种图像世界里。这样,胡塞尔所提倡的方法或伦理生活,在面对强大的技术统治面前,似乎很无力?人的反思与奋争有作用吗?

  蔡文菁:确实也很无力,胡塞尔没有对现实状况提出方法和指导,胡塞尔看起来也似乎在等待时机,等待某个历史时刻的到来,这也是其在费希特讲座中寄希望于战争来改变时代精神的原因。这在一定意义上表明现象学思考无法直接对实践产生影响和作用。但科学哲学家的理论性思考是有意义的,它使一些人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状况。

  观众问答四:胡塞尔的本质直观理论,直观到的应该是什么呢?

  蔡文菁:本质直观不是很神秘的过程,而是在想象一系列变式当中我们可以直观到其中所具有的普遍的本质结构。比如说声音,我们可以任意改变声音的音高等等,并随后获得这些声音的变式所具有的普遍本质。胡塞尔讨论的是意识的本质,比如,通过想象各种意识的样式,感知、回忆等等,我们可以直观到“意识总是关于某物的意识”这一点。当然,关于本质直观,在细节和实际操作上还有很多可以追问的东西。

  观众问答五:胡塞尔的伦理学诉诸理念和理想,但又不是提供规范、只提供形式的伦理学,除了说不断更新、不断认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吗?

  蔡文菁:胡塞尔所写的理想人性这方面的伦理学是比较少的。除此之外,他分析比较多的是意志、价值和情感伦理学方面的内容,全集中有多卷与此相关。胡塞尔没有提供规范性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么或许就是这样一种应当不断更新、反思、超越自身的努力吧。

  观众问答六:现象学的伦理学是否基本是描述的?

  蔡文菁:是的。胡塞尔所谈论的理想生活,是从人之为人的本质来说,其作为人在本质上可能拥有怎样的生活,这种生活的本质样式是怎样的。因此,这仍然是胡塞尔在对意识生命加以本质描述。但另一方面,描述不意味着完全中立的、不带有任何实践关涉。人应当依照人的本性来生活,这在某种程度上是胡塞尔的回答,是具有实践意味的。

  同行评议

  《胡塞尔现象学方法与理想人性》简评

  李忠伟 华侨大学

  文菁的文章《胡塞尔现象学方法与理想人性》(以下简称《方法与人性》),和她其它作品一样,感觉娓娓道来,深入浅出,行云流水,天然雕琢的。她所处理的话题,如现象学方法、反思、明见性、自我等话题,无疑都是现象学中晦涩艰深的问题,她的文章却总是能举重若轻,清晰明了而又不失却对事情本身复杂性的呈现。

  《方法与人性》对我个人来说,向我们呈现的是一个不仅关注理论问题,而且也深度关注人生、人性等实践或道德问题的胡塞尔人格。实际上,文章所展现的,是在诸如哲学方法、意识的本质结构、实质与形式本体论,以及不同类型对象,包括逻辑对象在先验意识中的构造,这些理论问题的底下,也潜伏着胡塞尔本人对人生问题的终极关怀。

  现象学方法,包括至少两个相互关联的方面,即本质还原和先验还原。通过本质还原,意识的本质结构,以及能在意识中出现的对象自身的本质结构,被揭示出来。而先验还原,悬置了整个对于实在的设定,其目的不只是揭示出整个纯粹的、构造性的意识生活,也还是要展现,我们习以为常的物理、心理和精神对象,以及整个世界,是如何根据严格的本质规则而被构造,换句话说,如何按照特定的本质规则而向意识显现。

  这两种方法,不仅是复杂的,涉及到循环往复的各个方面和维度,而且是深刻的,需要的是将人从自然态度、当下生存中抽离出来,以须臾不可放松的精神姿态,对整个意识生活和其中的意向成就的本质结构,进行深刻的反思。因而,相关的问题是:我们能够这么做吗?我们需要这么做吗?我想,不少人会持有相反的看法。有人会对所谓本质,及其所蕴含的对必然性命题的信念,持有怀疑态度;有人会怀疑,人们也认知不了所谓的本质,因为没有可靠的方法。有人会认为,先验还原是做不到的,人们的认知,不能进行彻底的反思,而只能走哪算哪,从中间开始思考。然而,正如《方法与人性》所展示的,胡塞尔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些可能的质疑和困难,而是几乎怀着一股孤勇,仍然持有对必然性、普遍性和反思的彻底性的不易信念。

  胡塞尔对其方法的发明与坚持,也都来自和展现“一种关于哲学的理想”,根据这种理想,哲学的终极目的,不完全是理论性的,而是实践性的,是围绕生活本身,包括理论和实践生活,进行批判、揭示、奠基、提升、更新与再造。科学与哲学,都经历了或正在经历危机,它们都与生活不再相关。而胡塞尔的哲学理想,乃是通过深刻的反思,将科学与社会和自然世界,和生活本身再次紧密关联起来。这种关联的目的,部分是为了使得人类再次重新理解科学、社会与自然世界的意义,一种基于人的先验主体性,而且可以被自主地批判反思和更新的意义。说到底,我感觉这是一种主体性不仅为自己,也为社会和自然世界的意义担负终极责任的意思。采取这种态度的人,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拥有理想的人性。

  她是自由的、反思性的、深刻的、日进日新的。当然我感觉,也是有点艰难的。如果方法是道路,那么践行这种方法的理想哲学家,就好似一位时常是孤独的苦行者。

  但或许正如胡塞尔本人所说的那样,不仅他自己是永恒的开始-开启者,而且一直在路上。而且与他怀有同样哲学理想的人,也必定要学会自己重新开始,而且是从自己开始。我们需要更多地向自己和共思者们重新说明这些方法。

  如《方法与人性》展现的,胡塞尔经常喜欢使用“自我反思”、“自我观察”、“自我教育”、“自我规约”这些词来描述哲学实践。“更新的进阶道路乃是凭借意志反观和超越自身”。然而,我同时也想指向一个方向,现象学固然是“自我反思”的,但个人不见得一定是这条方法道路上的苦行者。我记得,胡塞尔经常强调,现象学是“工作哲学”(Arbeitsphilosophie);我还想说,现象学还是“一起工作的哲学”(Mitarbeitsphilosophie)。兄弟登山,各自努力。但更多时候,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也可以有更多的相互帮扶。这也就是《方法与人性》也提到的胡塞尔所说的“真诚的共-思,为彼此而思”,哲学不仅是个人事务,而且是在各自努力中,相互借鉴,真诚批评,相互成就彼此思想理想人格的共思事务。除了自我反思,文章或许可以更多展现胡塞尔现象学那种“共思”的维度。

  让我们一起,重新面向事情本身。

  关于“现象学方法与理想人性”的评述

  罗志达副教授,中山大学

  自胡塞尔以降,可能没有哪个现象学家不是以讨论某种现象学的方法作为其工作的开始。这也表明,现象学之为一种哲学传统具有非常强的方法论自觉。而有趣的是,这种方法论的自觉往往展现为一种对(胡塞尔式)方法的批判,或者说是对自身工作方法的省思。比如说,海德格尔认为,胡塞尔的还原依然太过于知性化了、因而未能切中活生生的经验;而梅洛-庞蒂会说,还原作为一种对现象的无限逼近本身乃是不可能完成的;更别说那些坚持胡塞尔式超越论哲学的现象学家了。当然,正如倪梁康老师在其《现象学及其效应》中所说,现象学作为一种运动,其发展呈现出一种“向心”和“离心”的方向——要么是聚焦于胡塞尔式的意识哲学并继续发展之,要么是以胡塞尔作为批判的背景而发展出别样的思想形态;对现象学方法本身的批判和发展也是如此。

  就胡塞尔现象学及其自身的方法论规定而言,内在的批判也一直不断。从Fink在《第六沉思》中对“现象学的现象学”的元理论思考,到后来耿宁(Iso Kern)著名的论文“还原的三条道路”,乃至Alfred Schutz、Antonie Aguierre、Micheal Theunissen等人在70年代的争论。而近年众多研究者在新的视角下,重新检讨了现象学还原及其功能和范围,比如Rudolf Bernet等人最近关于现象学还原之动机及其性质研究。正是在这一内部批判的脉络中,蔡文菁教授的这篇文章是对胡塞尔还原方法的进一步澄清、对其内在(伦理)意涵的进一步发展。

  但不同于上述研究,蔡文菁教授认为,在现象学还原中,从自然态度到超越论态度(或先验态度)的转变中,我们自始至终都是跟“生活世界”相牵连的,而这个向反思态度的转变实质上也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生活世界”,由此而引出在此“生活世界”中的理想人格问题——也即同时作为日常世界中、以及反思的先验世界之中的现象学家如何更好地生活(或更好地去存在)这一问题。而且,蔡文菁教授在本文中给出一个答案,认为我们应该通过自我反思(Selbstbesinnung)、自我观察(Selbstbetrachtung)、自我教育(Selbsterziehung)、自我规约(Selbstregelung),从而努力实现一种“自我超越”,并最终在一种基本的理性态度中将生活、或哲学家自身的自我实践置回到一种有意义的生活世界的关联之中。

  一如她写道“理性的人,尤其是以理性为绝对命令向着理想奋进的人,必然行进在一条曲折、艰难而自省的道路上”,就此而言,她认为,现象学的伦理学,或者是现象学家对自身的规约在于,通过不断的自身省思而最终实现一种自我规约、自我超越的生活。或者用胡塞尔在《哲学之为人的自身反思》一文中所说的,“人的个人生活从自身反思与自身负责的诸阶段开始,从这一形式的分离的、偶然的行为到普遍的自身反思与自身负责阶段,再到在意识中把捉到自主性的理念这一点,意志之将自己的整个个人生活塑造为普遍之自身负责的生活统一体、将自身塑造为真正的‘自我’、自由与自主之‘自我’的决断,成为忠于自身的努力,以便能够与理性之‘自我’保持为同一”(Crisis,页338)。恰恰是在这种自身决断与自身努力中,胡塞尔认为,我们才能真正的达到一种新的人性——也即作为“自身负责的人性”。就此而言,本文从方法论的层面揭示出了胡塞尔超越论现象学中更为深刻的一个面向,并在这个意义上指出了作为自身省思的理性与实践生活之间的本质性关联。

  当然,与上述基本勾勒相关联的,我认为有两个问题向蔡文菁教授就教:一个是关于如何理解胡塞尔的超越论还原以及诸个别的还原,另一个则是关于理性(或理想)之于伦理生活实践之间的关系。

  首先,我觉得超越论还原(transcendental reduction)是一种纲领性的方法论标的,因为只有通过超越论还原,通过悬置关于自然世界的素朴信念,并在进一步返回纯粹意识这一过程,我们才能进一步发现各个个别的领域。而本质还原应该是隶属于这些个别存在领域的研究(比如说数的本质、感知行为的本质、意识的本质、想象的本质、等等)。

  虽然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本质还原(主要是在《逻辑研究》,1900/01)先于超越论还原(主要是在《观念》I,1913)出现,这似乎并不等于说本质还原成为超越论还原的一个预备或在先形态,而超越论还原构成了前者的“最充分和彻底的形态”。

  毋宁说,从系统性的视角来看,超越论还原才是刻画现象学之为现象学的一个最重要的界定,而其它个别或特殊的还原(包括本质还原)需要在这个基本的方法论基础上加以检讨,才能显示其真正的方法论功能——也即在超越论的态度之中,面向具体的现象学问题,而展开的特定的方法论操作。就此而言,超越论还原构成了最为重要的一种态度上的转变,也即从直向的、日常生活的自然态度中,转为一种真正的反思性、抽离因而是超然(detached)的态度。就此而言,本质还原原则上并不促成这一根本的转变。

  其次,与胡塞尔的关于理想人格的规定,作者写道,“而理性的人,尤其是以理性为绝对命令向着理想奋进的人,必然行进在一条曲折、艰难而自省的道路上”。按照作者的论述,胡塞尔关于理想的人类生活形态可能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一种是康德式的,也即某种理想的生活形态作为一种范导性的理念(regulating idea),是理性对最终价值的设定。就此而言,我们按照理性本身的内在规定,设想出一种规范、并以此规范指导具体的实践和生活。因此,我们是设定了一个形而上学的伦理形态、一种终极的理想生活;与之相对,我们在实践中乃至按照这个理想来不断改进具体的伦理行动。一如作者所说,“他[胡塞尔]把伦理的生活视为规范的源泉——伦理的生活为一切合法性或合理性提供了标尺。”然则,在这一理解框架下,似乎是与胡塞尔自身对现象学的形而上学中立性规定相悖的,换言之,这恰恰可能是现象学一开始就要反驳的。

  第二种理解则是将理性视为一种反思的力量,促使理性主体的自我反省。就此而言,它总是可以对诸伦理行动(及其可能的形态)做出反思和比较,并在朝向“更好的”行为改进,从而实现“自我超越”。在这一理解框架中,我们首先可以避免对理性所导出的作为理想的最终生活形态的形而上学设定,而且其反思的对象总是指向具体的伦理行动、具体的伦理生活。然则,一个可能的疑问在于,这种时刻进行的自我反省如何能够提供一种规范性的力量?

  这些问题似乎指向更为深刻的问题——也即我们应该如何理解现象学的方法,以及如何理解我们的生活本身。蔡文菁教授在这篇宏文中不仅给我们带来了非常系统的启发、也给我们刻画了一种受益于胡塞尔现象学的答案:这为我们继续思考上述问题提供了清晰而深入的指引。

  现象学的人生理想与现象学人生的理想

  ——评蔡文菁的报告《胡塞尔现象学的方法与理想人性》

  (作者:赵猛; 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

  蔡文菁的报告简练清楚地展示了胡塞尔现象学的基本方法,以及胡塞尔通过这些方法的操作所获得的合法的研究领域。我个人认为,她对胡塞尔现象学的理解和呈现非常清晰准确,体现了她的出色的现象学知识和卓越的哲学才华。她的这些展示是对胡塞尔现象学的一个有力辩护。

  现象学(无论是在本质的还是在先验的意义上)所面向的仍然是我们切身的、活生生的生活经验。现象学并没有创造出一个新的人类经验的领域,而是从一个哲学反思的立场,通过严格的方法的操作,将人类经验从一个崭新的面向彰显出来,这使得我们对于人类经验(各种类型的日常经验、科学经验与伦理生活等)有一个深刻的反思性的认识。现象学通过独特的方法达到了一个科学的研究领域,在这个领域内获得了丰富的哲学的知识。现象学对这个领域的知识具有规范性的诉求,这也意味着它接受了一般的科学规范性的要求,它要面临着与其他哲学传统和进路(如德国古典哲学、心灵哲学、解释学等等)的竞争、对话与合作。而在现象学运动的潮流中,我们也看到胡塞尔、海德格尔、梅洛-庞蒂、萨特、列维纳斯等哲学家之间的对抗、拉扯与突破。在反思性的哲学事业中,现象学以其独特的视角、严格的方法,以及现象学家们的进取心,发展成一项富有理论生命力的原创性哲学活动。

  作为专业化的哲学活动,作为严格的科学知识,现象学首先要实现一个态度上的转变,即对自然态度的疏离,对彻底的现象学反思态度的追求。这门知识的科学性有赖于哲学特有的反思性的特征,有赖于其独特的现象学态度和操作性的方法。

  现象学采取了反思的立场,它采取了能够使自身成为一门严格学科的科学方法,这才使得它的研究领域得以显现出来,它本身才能成为一门科学。我们不能阻止一个哲学家按照自己的哲学理想来安排自己的理想人生,现象学家当然可以追求一种以学术为志业的现象学人生的理想,但是他不应将其反思性的哲学理论直接规范现实世界中的人类生活。

  出于对可能危险的后果的考虑,在“第一哲学沉思”中,当笛卡尔将其怀疑论方法推向彻底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工作正在脱离日常的生活与正常的怀疑,但是他说,他的这项研究计划并不会带来“危险和错误”,因为“它现在并不是关于行动的问题,而仅仅关于沉思和认知(puisqu'il n'est pas maintenant question d'agir, mais seulement de méditer et de conna?tre)。”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现象学的研究(包括对实践伦理问题的研究)完全脱离我们的实践伦理生活。在我看来,它对现实的实践生活的作用是间接的。

  为了现象学哲学的事业,现象学应当成为一项优秀的哲学论证,而不是一种人生指导;当然,一个现象学研究者可以指导自己的精神生活,实现一个在现象学上得到论证的“现象学人生”的理想。

作者简介

姓名:李秀伟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马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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