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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之谜”的简明消解  ——黄展骥的“说谎者”悖论研究
2018年01月23日 17:06 来源:《人文杂志》 作者:刘邦凡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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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黄展骥对“说谎者”悖论消解包括7个方面:1、分辨开“明显矛盾”与“隐蔽矛盾”;2、比较“自(我指)涉”与“非自涉”;3、区别“仅是矛盾”和“矛盾被证”;4、“复合命题”与“归谬法”;5、黄前期“矛盾被证”的观点;6、后期的修订观点;7、简朴的“悖论”定义。黄展骥对“说谎者”悖论消解的最大优点就是简明,没有伪装和特设性。

  关键词:“说谎者”悖论/隐蔽矛盾/仅是矛盾/矛盾被证/复合命题谬误

  标题注释:本文曾在全国逻辑与认知(第二届)学术研讨会上交流。该会由中山大学和人民大学联合主办,于2002年4月29日—30日在人民大学“逸夫会议中心”召开。本文在本杂志发表前曾稍作修订。

 

  黄展骥先生向来擅长于把深奥的问题浅白化。他在《矛盾》(注:黄展骥,“矛盾与悖论”研究的大进展[J],兵团教育学院学报,2000.3.)一文说:

  “复合命题”谬误,“含混”谬误,“假值保留”谬误,当它们第一次被发现和提出时很有价值,很具创发性。可是,当它们渐渐为大家熟悉和使用时,便变成“老生常谈”,在有些场合里甚至被讥为“陈腔滥调”“古已有之”!可是,当我们把它们巧妙地用来消解“强化谎者悖论”“亦此亦彼悖论”和替“数学大危机说”翻案时,则不可同日而语,而又是很有价值和很具创发性了。之后,它们只能“有限”地用来分析和消解近似的悖论;而不能泛泛地说适用于消解一般悖论的。

  这就是说,西方两千多年来,有关“矛盾与悖论”有三个严肃的大难题:“亦此亦彼”悖论,与悖论密切有关的“三次数学大危机说”,“说谎者”悖论。近10多年来黄先生围绕这三个问题,在大陆10多个著名期刊发表数十篇文章。关于“亦此亦彼”悖论,黄先生曾与国内多位著名专家学者“争鸣”,最近由黄先生自己写了一篇《辩证》(注:黄展骥,辩证法的“存亡之战?”[J],中州学刊,2000.6.)作出简单而重要的初步总结。至于第二个问题,黄先生也曾发表好几篇论文,受到国内多位专家学者为文赞扬。最近则由王建芳博士的《数学》(注:王建芳,“数学大危机说”质疑[J],人文杂志,2001.4.)鸿文收集众多支持者的言论并充分说明和发扬黄先生的理论作出总结。至于“说谎者”悖论,10多年来,黄先生在海内外发表的论述非常多,而且这个问题比前两个问题更加深奥和庞杂。黄先生虽然不断地把他的论点浅白化和修订,但是,其最新而重要的几个论点分散在多篇近作中,未及作出简单而全面的总结,以致初学者甚至不少论者仍然未能全面把握他的“重点”。

  本文就是从黄先生近年几篇有关文章中,摘出其有趣、浅白的“重点”,然后把它们串连起来并加以说明,目的在于吸引我国广大的逻辑初学者,提供给他们黄先生“说谎者”悖论最新发展的简单“全景”,诱使初学者继续深究黄先生的原著,便能对该问题有基本的理解。有了这个构想之后,我特别访问了黄先生。他说:

  我最近发表的《抛开》(注:黄展骥,抛开“悖论”,浅谈“意义、矛盾、自涉”[J],晋阳学刊,2002.2.)和《消解》(注:黄展骥,消解“悖论”的预设知识[J],社会科学辑刊,2002.3.)两文,主要是针对逻辑学者及专家而发。东西方不少论者曾误信:“矛盾,特别是由‘自我指涉’而引发的矛盾,是无意义的。”所以我加以批驳并澄清“意义”的几种解释。现在你的对象既然是初学者,最好暂时抛开“意义”问题,使问题更加简化,消解“说谎者”悖论这个“千古之谜”,替辩证派、逻辑派的“矛盾”论争评出公道。

  1、“明显矛盾”与“隐蔽矛盾”

  黄先生在《悖论》(注:黄展骥,悖论的“形式”和“内容”[J],安徽大学学报,2001.5.)一文举出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隐蔽矛盾”被揭露。算命先生a口若悬河地对一位雍容华贵的女郎b说:“按你的八字推算,实乃大富大贵的旺夫益子之命,娶你的那位男人洪福不浅,不久便名成利就,富甲一方……”(a说:b是X)旁边的一位老伯c突然指着a大骂:“你这个骗钱害人的算命佬,险些被你的一派胡言毁了我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原来老伯c与女郎b是翁媳俩。不久前,c拿着b的八字请颇有名气的a算命。a说其媳b生来“克夫损子”(“b是Y”它蕴涵“b是~X”)。这让原本对b不错的c徒然对b产生了厌恶之情。于是,c经常刁难和责骂b。b获知内情后,决定亲自戳穿a的骗人把戏。于是,b随c找a算命,结果出现了这幕街头闹剧。从这个例子可以看到,我们必须掌握“c和b的翁媳关系”,才能揭穿a的矛盾:b既克夫损子,b又旺夫益子。

  可是,如果有一个糊涂虫,他直截了当地说:“b是X,而且b不是X”,便“一目了然”地被看出犯了矛盾谬误。现在的看相先生不同之处就是,我们要经过一番推敲,才能揭露他的隐蔽矛盾。无论糊涂虫还是看相先生,他们犯的矛盾谬误,我们看惯了,习以为常。因为他们并没有“自我指涉”。在下面,我们试看一个“自我指涉”的例子做为比较。一个街知巷闻的趣谈:“墙上标贴”。为了保持墙上清洁,主人自己却贴上告示:“禁止在此处张贴告示(或涂污墙壁),违者罚款500元”。试问:应否对主人罚款呢?如果按照告示的内容,则应该罚款;但是从情理上说,似乎又不该罚款。黄先生《抛开》(注:黄展骥,抛开“悖论”,浅谈“意义、矛盾、自涉”[J],晋阳学刊,2002.2.)评析说:

  比较合乎情理地说明和处理此例应是:1)告示隐含“主人除外”,是“非自涉”的;2)主人的告示因“自涉”而自己犯矛盾谬误,但是,这事“小”,能够“禁止别人张贴”,这事“大”;3)主人罚款给自己了事。

  黄先生的意思是说,从具体的事例中,我们可以补上常识和语境来判定它是否“自涉”。就算它是“自涉”,并且因而产生矛盾,也就是“隐蔽的矛盾”被揭露,它跟看相先生一样,犯了矛盾谬误,是平常不过的事。

  2、“自涉”与“非自涉”的比较

  黄先生经常举出一个很具说服力的例子:“本语句不是英文写成的。”(非Q)这就是说,非Q虽然是“自涉”加“否定”,但非Q是真句。黄先生在《悖论》(注:黄展骥,悖论的“形式”和“内容”[J],安徽大学学报,2001.5.)一文中说:

  把“非自涉”和“自涉”作一些比较,问题便“水落石出”:

  一、(两者)同有假句:月亮是方形的;本语句由三个字构成。

  二、同有真句:2+2=4;本语句不是由英文写成(“自涉否定”也可有真句)。

  三、同为隐蔽的矛盾句:(P→Q)∧P∧~Q(可以把它不断复杂化);所有人说的话皆假(以上三者均可存在于语文里,而假句则排除于知识体系之外)。

  四、同有矛盾被证:烟民悖论;强化谎者悖论,均被指出犯“复合命题”谬误而遭消解。

  五、两者同可“缺义”而未能赋值。

  人们为什么要“歧视”自涉,薄此厚彼(非自涉)(这是针对我们目前面对的消解“自涉”问题)?

  现在我们再看一个两千多年的论题:一个哲学家说“所有人说的话皆假”(P)。那么,P本身岂非也是假!这是“自涉”加“否定”,却产生了“自相矛盾”。黄先生在《消解》(注:黄展骥,消解“悖论”的预设知识[J],社会科学辑刊,2002.3.)一文说:

  这些隐含的矛盾跟“一目了然”的矛盾,在原则上都是一样,本应存在于语文里,让人们有说假话的自由。我们只是提醒大家,指出一些“自涉”、“混层”可能会犯“矛盾谬误”;而不是禁止(不容许)“自涉”、“混层”,使矛盾完全告别世界!无论人们犯“显”还是“隐”的矛盾,我们只能责怪犯者,不能责怪和修订语文本身。它应有表达假句(自然包括矛盾句)的能力。由此可见,由自涉引致的矛盾与非自涉引致的矛盾(在某些重点方面)完全一样,前者只不过是隐蔽矛盾的一种。经澄清后,有关“自涉”的一些严重问题,例如“自涉悖论”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黄先生就是这么轻松、妙趣地消解了“自涉”论题。而论题“极大”者(牵动重大、悬疑难决者)称为“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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