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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幸福观的发生逻辑与双重内涵 ——兼论其与孟子情感主义幸福观的异同
2020年12月08日 14:21 来源:《黑龙江社会科学》 作者:王昆鹏 张彭松 字号
2020年12月08日 14:21
来源:《黑龙江社会科学》 作者:王昆鹏 张彭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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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王昆鹏,1986年生,黑龙江大学哲学学院硕士研究生;张彭松,1974年生,黑龙江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摘 要:在亚里士多德幸福观的探讨中“灵魂”与“德性”是两个重要的前提性概念,其幸福观的发生逻辑即是围绕这两个重要概念而展开的。幸福作为一个最高的善,是灵魂中合于德性的现实活动。因而这种追求至善的幸福观以理性(逻各斯)作为其核心基础。亚里士多德在区别理论哲学中属神的幸福的基础上,在伦理学中着重探讨了属人的幸福之特质。作为轴心时代的另一位思想家,孟子有着不同于亚里士多德的追求幸福之理路。在孟子看来,幸福是由德性实践活动带来的福报。因而孟子的幸福观以不同于前者的情感作为其出发点和底色。

  关键词:亚里士多德;幸福;理性;孟子;情感

  来 源:《黑龙江社会科学》2020年第5期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 (2015MZD014);黑龙江省普通本科高等学校青年创新人才培养计划 (UNPY-SCT-2016172) 。

  

  在幸福生活日益成为当代思想界思索的重大主题,乃至以之为基础的伦理学日益成为当代学界之显学的今天,亚里士多德的幸福观彰显出日益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因而,以符合亚里士多德思想本身的面目再现其幸福观,探讨其发生逻辑及基本内涵就具有前提性的重要意义。基于此,将其与同为轴心时代的中国古代的孟子幸福观进行比较,将为今后东西文化所蕴含的不同精神特质的研究提供一定的借鉴。

  一、灵魂与德性:亚里士多德幸福观的发生逻辑

  作为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中的重要概念,幸福是灵魂中有理性的部分之合德性的现实活动。在灵魂方面,亚里士多德(公元前384年—公元前 322年) 遵从某种通俗的哲学讨论,尤其是雅典学派中的论点,采用了将灵魂区分为一个无逻各斯的部分和一个有逻各斯的部分的做法。在灵魂的无逻各斯部分中,有一部分是为所有生命物所普遍享有的,亚里士多德称其为“造成营养和生长的” 植物性的灵魂;另一部分是为动物和人所共有的,它们是造成感觉和运动的欲望部分。这一部分虽然是无逻各斯的,却在某种意义上分有逻各斯。这个部分促使他们做正确的事和追求最好的东西。但是在他们的灵魂中,还有一个和这个部分并列的、反抗着逻各斯的部分。没有逻各斯的部分和理性的部分并非完全相互绝缘而不发生作用,人们的非理性灵魂的植物性部分不分有逻各斯,而其欲望部分既可以走向理性的反面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听从/分有理性。因而,总体而言,“这个无逻各斯的部分就是两重性的。因为,那个植物性的部分不分有逻各斯,另一个部分即欲望的部分则在某种意义上,即在听从 (实际上是在考虑父亲和朋友的意见的意义上,而不是在服从数学定理的意义上听从逻各斯)的意义上分有逻各斯。这个无逻各斯的部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受到逻各斯的部分的影响,这一点表现在我们的劝诫、指责、制止的实践中”[1]34。因而,在此种意义上而言,作为灵魂的无逻各斯的欲望部分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又更适于说是有逻各斯的。

  就灵魂的有逻各斯的部分而言,它同样可以分为两部分:其中一个部分是在“严格意义上” 具有逻各斯的;另一个部分则是在像听从父亲那样 “听从逻各斯的意义上”分有逻各斯。显然对于有逻各斯灵魂的人而言,他可以对自己无逻各斯的欲望部分产生积极作用。比如自制,人在欲望面前,一些人不自制,而另外一些人却有较强的自制力。自制是人的非理性部分分有了理性成分的表现。同灵魂的划分相对应,德性分为道德德性和理智德性两部分。道德德性是通过“习惯”养成,因此“道德”也是从“习惯”这个词变化发展得来的。我们所有的道德德性都不是由我们的天性所创造,因为天性所创造的东西是习惯所不能改变的。而理智德性是纯粹理性灵魂中自身功能的一种优秀,主要是由教导而生成,通过修养而发展,所以其形成需要经验和时间。

  灵魂的德性也可以分为伦理德性(又译“道德德性”)和理智德性两部分。在古希腊语境中,“德性”一词向来就与“伦理学”密切相关,“ethi ka ” (伦理学)的 原意即为“具有德性的事物”[2]156。“德性”表示自然能力或本性方面的优秀,“每种德性都既使得它是其德性的那事物的状态好,又使得那事物的活动完成得好。比如,眼睛的德性既使得眼睛状态好,又使得它们的活动完成得好(因为有一副好眼睛的意思就是看东西清楚)。同样,马的德性既使得一匹马状态好,又使得它跑得快,令骑手坐得稳,并迎面冲向敌人”[2]145。亚里士多德在使用这一概念时,一方面继承了希腊人的一般用法,即表示事物的特长、功能或用处,另一方面突出强调了作为理性灵魂与非理性灵魂的融合的德性对人的专门指向,即人的德性的“好”的品质,“我们要研究的显然是人的德性,因为我们要寻找的是人的善和人的幸福”[1]32。“如果所有事物的德性都是这样,那么人的德性就是(指)既使得一个人好又使得他(能)出色地完成他的活动的品质” [1] 45 。

  二、属神的幸福与属人的幸福:亚里士多德幸 福观的双重维度

  根据灵魂与德性的划分,幸福分为思辨意义上属神的幸福和实践意义上属人的幸福。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思辨活动是一种与作为善的目的概念相关的自足性的活动,“如果在我们活动的目的中有的是因其自身之故而被当作目的的,我们以别的事物为目的都是为了它,如果我们并非选择所有的事物都为着某一别的事物( 这显然将陷入无限,因而对目的欲求也就成了空洞的),那么显然就存在着善或最高善。”[1]5显然,最高善或完满的善作为目的本身就是自足的。因为幸福是完善的和自足的,是所有活动的目的,而与其他事物相比,只因它自身而被追求和被选择的幸福就是最切近于这种自足性的活动,就是最高善。这种自足性甚至超过荣誉、快乐、努斯和每一种德性,因为我们虽然因后者自身之故而追求和选择它们,但我们也因幸福之故而追求它们,相反,我们却不会因为这些事物本身或其他什么别的东西而选择幸福,因而亚里士多德说:“我们所说的自足是指一事物自身便使得生活值得欲求且无所缺乏,我们认为幸福就是这样的事物。不仅如此,我们还认为幸福是所有善事物中最值得欲求的、不可与其他善事物并列的东西。因为,如果它是与其他善事物并列的,那么显然再增添一点点善它也会变得更值得欲求。因为,添加的善会使它更善,而善事物中更善的总是更值得欲求。”[1]19正如伯格所言:“这种自足性不再意味着仅凭自身即可使生活完善的能力,而只不过是可以尽量不依赖必须条件而得到实行的能力。”[3] 基于以上自足性分析,结合亚里士多德对理论与实践的区分而言,显然存在着两种自足性的幸福。就理论活动而言,在数学、物理学和第一哲学(神学)三种知识中,数学研究“关于不运动的但也许并不是分离地存在的事物”,物理学研究“关于运动的事物的分离地存在” ,而作为第一哲学的神学则研究“永恒的、不动的和可分离的” 事物,在此意义上,神学高于和优于数学和物理学,而且是理论知识升华的必然结果,“ 所有原因必定是永恒的,而这些尤其如此;因为这些是那神圣的可以看见的事物的原因”,“ 如果神圣的东西真正存在于任何地方的话,那么它就存在于这一类的事物中”,因此,“当理论科学比其他科学更加值得选择时,这门科学(指神学——笔者注) 则比各门理论科学更加值得选择”,因此,“如果在那些自然地构成的事物之外 没有某些其他的实体的话,那么,物理学就会是第一科学了;但是,如果有某种不动的实体,那么,这一门研究它的科学就会是优先的,并且是第一哲学,而且在这种意义上的普遍也将是第一的”[4] 。而实践活动则更多地是“关注于达到某个外在的目的或目 标”[5] 。因此相应的,亚里士多德将最高层次或绝对意义上的幸福归于思辨意义上的幸福,“完满幸福是一种思辨活动……神的生活则全部是天福。至于人,则以自己具有相似活动而有福。其他动物没有幸福,因为他们全不分有思辨。凡是思辨所及之处就有幸福,人的思辨的活动越多,他们所享有的幸福生活也就越大,不是出于偶然而是基于思辨,因为思辨就其自身而言就是荣耀。所以,幸福当然是一种思辨”[6] 。

  可见,作为接近神性的思辨活动是不被当作其他的事物来追求的,它是因其自身原因而被从事的活动,只有神可以过这种纯粹的沉思的生活,人只是在似于神的程度上享受这种幸福生活。

  相对于属神的沉思的幸福而言,亚里士多德伦理学研究的是属人的幸福,在亚里士多德伦理学中,幸福生活必须是在现实中得以实现的。亚氏将人的生活区分为享乐的生活、政治的生活和沉思的生活。享乐的生活是动物式的,只追求自身肉体的快乐。政治的生活的目标是将德性或荣誉等同于幸福,这也是不完善的。从以上论述中我们可以知道,沉思的生活因其作为神的生活被提出来而成为最幸福的,这种纯粹意义上的幸福是属神的,而人的沉思的生活不会像神的生活那样纯粹,而是需要外在条件的。这种沉思是一理性的生活,人要想过这种生活,首先不能被外部的衣食住行等物质条件所困扰,因此这种生活只有少数人可以真正拥有。然而作为一个人,他需要外在的物质基础来维系其基本的生存,并需要通过人与人的交往过一种社会的生活,因此在现实社会生活中,追求理智的幸福很难普遍化。因此,相对于沉思的幸福生活,合于德性的政治生活被赋予了次级幸福的位置,它作为第二好的幸福是能够通过大多数人对目标的实现而达到的。这种政治的生活需要外在善,需要运气。如何看待财富、权力和荣誉等是属人的幸福,个人的衣食住行等世俗生活密切相关的,它们是通过我们的努力可以实现的幸福。进而言之,作为城邦社会里的每一位公民,只要按照城邦的法律和道德要求自己,过着合于道德德性的生活,人就能够幸福。而幸福与理性的关系则凸显了人的独特性,因为道德德性听从了理性指导,受理性的影响,所以人与动物的不同之处在于:动物是因没有分有这种理性而不分有幸福,而人则是因分有了理性而分有了幸福。

  亚里士多德的德性伦理思想以理性主义为根本,将古希腊的德性论传统推向新的高度。但从他的伦理思想可以看出,德性伦理重视理性的作用,将理性作为人和世界的本质,凸显出人与万物的区别,而非理性的感觉经验是附属于理性的。尽管相对于苏格拉底、柏拉图过于强调理性而言,亚里士多德的理性观是与感性经验结合在一起的,对现实社会生活的解释力更强,但最终又回到了沉思的理智生活。简言之,亚里士多德对幸福观的理解是总体性的,这种总体性的幸福观更注重思辨,强调精神、理性、社会、道德。

作者简介

姓名:王昆鹏 张彭松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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