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哲学 >> 马克思主义哲学
刘森林:何为“现实的个人”之现实性?
2018年03月13日 09:40 来源:《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研究》 作者:刘森林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现实的人”“现实的个人”是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出的重要概念。对它的解释也已不少。我们知道,用“现实的”一词来形容“人”“个人”,对于马克思来说,并不是从《德意志意识形态》才开始的,而是早已有之。但经过施蒂纳《唯一者及其所有物》的刺激,和随之发生的对费尔巴哈的“类”本质的反思批评,《德意志意识形态》中的“现实的个人”才初步具备了历史唯物主义丰富、深刻的内涵。笔者认为,长期以来,我们基本上是以劳动及其中形成的社会关系来解释这个“现实的个人”中的“现实性”,而对其中蕴含着的其他含义,比如自然性以及创造性都重视不够。同时,对个人、个体的过度推崇,在20世纪的中国学界两次发生,但就马克思本身的思想逻辑来说,也只能是早期思想的一个特色。在发现个体性蕴含着的现实性很有限之后,马克思对个体性不再极力推崇了。相比于阶级和类,个体、个人在历史唯物主义中没有那么高的地位。学界过度推崇个人、个体性的做法,应该受到反思和限定。本文的分析力图表明,自然性、创造性也是这种“现实性”的重要内涵,不可忽视与遗忘;而个体性能释放出的现实性意蕴,是很有限的,不能无限推广。

  一、感性的本质:实践活动及其社会关系

  由于黑格尔的“现实”概念主要包含着本质、实存两个维度的内涵,在对黑格尔“现实”概念的批判性反思中,青年马克思则更多是站在实存角度批评仅以抽象的本质注释“现实”的立场,强调“现实”与感性、经验、个体、受时间限定等“实存”性的内在联系。“现实的”更常常在感性、经验、个体、具体、受时间限定等意义上得到使用。直到《德意志意识形态》,马克思恩格斯还有时把“现实的”与“现存的”并列使用(当然也有时强调现实与现存的区别);或者把“现实的”与“有生命的”、“现实的”与“历史的”、“现实的”与“单独的”以及“肉体的”并列使用。①

  “感性”是马克思早就针对黑格尔精神现象学、法哲学所强调的“人”的一种特质。针对黑格尔抽象、一般、理念的人,马克思在《论犹太人问题》中就强调,“只有当现实的个人把抽象的公民复归于自身,并且作为个人,在自己的经验生活,自己的个体劳动、自己的个体关系中间,成为类存在物的时候,只有当人认识到自身‘固有的力量’是社会力量,并把这种力量组织起来因而不再把社会力量以政治力量的形式同自身分离的时候,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人的解放才能完成。”[1](P189)这里的“现实的个体的人”是就感性的、个体的人而言的。

  我们知道,“感性”这个概念费尔巴哈、其他青年黑格尔派成员都在用。在黑格尔理念论的映衬下,马克思早期思想中的“感性”主要有经验、具体、个体性、受时间性影响和限制、有限性等意思。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恩格斯曾把“感性、现实性、个性”并列看待。[2](P245)当他批评黑格尔“不把社会团体、家庭等一般的法人理解为现实的经验的人的实现,而是理解为本身只抽象地包含着人格因素的现实的人。正因为这样,在黑格尔那里才不是从现实的人引申出国家,反倒是必须从国家引申出现实的人”[3](P292)时,黑格尔的“现实的人”是抽象的,只具有本质性,而不是感性的。马克思当时只是强烈地批评仅以本质性维度界定“现实”,看不到现实性与私利、功利性的现代性关系,轻视市民社会的直接现实,②看不到“现实的人就是现代国家制度的私人”,强调“感性”在“现实性”中的重要地位。

  但马克思显然没有放弃从黑格尔、费尔巴哈那里继承来的本质维度,他也在“普遍、本质”的意义上使用“现实的”一词,如说“人格脱离了人,自然就是一个抽象,但是人也只有在自己的类存在中,只有作为人们,才能是人格的现实的理念。”[3](P277)人格、类本质是本质性存在,相反,私人性的物、利益是与人格、类本质不同的非本质性存在。本质性存在被遮蔽,非本质性存在却成为经验的、现存的,这是一种颠倒和异化。这种异化“不认为人的内容是人的真正现实”。[3](P346)也就是说,“感性”、经验在“现实性”中的重要地位绝不意味着“感性”就与“现实性”等同了。实际情况是,如果暂且把“现实性”视为本质性与实存性的两者统一,“现实性”向实存性方面的靠拢只是增大了现实性内在的实存性与本质性的张力结构,对“感性”、实存性的强调绝不意味着对本质性的拒绝。在某种意义上,可能反而意味着对本质性的更加需要。因为感性、经验性存在的杂多、偶然、混乱、粗鄙会更加凸显本质性维度上的人格、类本质的必需和价值。可以这么说,当马克思恩格斯发现“现实性”之中本质性维度与感性、实存维度的内在紧张性关系时,他们时而强调感性、经验的实存维度,又不想放弃本质性维度的根本地位,从而使得他们似乎有一种人的现实有两个层面,人的本质也有实存与本质、或现实性和理想性两个层面的表现之意。针对只从本质性维度看待“现实”“人”的传统形而上学,马克思强调本质在感性世界中的生发、变化和具体样态,强调个体性、具体性、经验性对于本质性的优先地位,批评“神圣家族”或“德意志意识形态”使“现实的人类个体反倒仅仅变成了这一形而上学的主体的体现者”[2](P101)和对本质的分有者。另一方面,针对实存世界中坠入功利的实物世界的现实,他们仍批评这是一种遗忘了(类)本质的颠倒。在前一种批评中,他们强调现实的感性、经验性、实存性、有限性、世俗性的一面;而在后一种批评中,他们又明显在维护一种先验的类本质。这里存在一种内在的张力关系,如何解决这种紧张的张力关系?

  经过这种批判,马克思在《神圣家族》中就已得出“现实的人即生活在现实的实物世界中并受这一世界制约的人”。[2](P245)相比于《德意志意识形态》,这个表述从唯物史观原理揭示的清晰度来说是不够的,但从有待具体展开即所包含的丰富性来说又是丰厚的。这种展开至少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现实的实物世界”是社会世界的实物,还是也包括自然世界的实物?或者哪个世界的实物更根本和重要?二是现代性批评是立足于本质维度批评粗陋现实的粗鄙、异化、物化、分裂,还是立足于感性经验维度批评本质维度“意识形态”的虚假和抽象?如何看待这两个方面中两个维度存在的相互关系?如何整合两个维度存在的相互关系?

  看来,关键的不是强调不强调感性,而在于能否深入认识感性?能否发现和揭示“感性”的深刻基础。用《德意志意识形态》的话来说就是,费尔巴哈“也承认人是‘感性的对象’。但是,毋庸讳言,他把人只看作是‘感性的对象’,而不是‘感性的活动’”,所以他才“没有看到真实存在着的、活动的人,而是停留在抽象的‘人’上,并且仅仅限于在感情范围内承认‘现实的、单独的、肉体的人’……他没有批判现在的生活关系,因而他从来把感性世界理解为构成这一世界的个人的共同的、活生生的、感性的活动。”[4](P50)

作者简介

姓名:刘森林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李秀伟)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