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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中的“复调结构”与“双重还原”
2019年08月09日 14:35 来源:《山东社会科学》 作者:刘贵祥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The "Polyphonic Structure" and "Dual Revivification" in Marx's Criticism of Ideology

  作者简介:刘贵祥(1975- ),男,哲学博士,兰州大学哲学社会学院副教授。甘肃 兰州 730000

  原发信息:《山东社会科学》第201811期

  内容提要:意识形态在马克思那里具有双重含义,既指“各种虚假意识”,又指“意识的诸形式”,这种双重含义构成了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中的“复调结构”。而马克思对意识形态的批判的思路,是从批判“各种虚假意识”进展到批判“意识的诸形式”,这个批判的过程是一个对意识形态“双重还原”的过程。第一重还原是把“概念的自我规定”还原到“知性范畴的经验使用”,是黑格尔思想原则向康德思想原则的回退,它形成的是唯物史观;第二重还原是马克思通过实践原则(生产和交往)彻底回答康德知性范畴的“历史起源”这个根本问题(时间变逻辑),它形成的是历史唯物主义或新哲学。双重还原打开的是历史现象学的新视野,它可以破解马克思学说中的各种对立,因而理论意义重大。

  关键词: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复调结构/双重还原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现象学马克思主义思潮及其独特贡献研究”(项目编号:15BZX014)的阶段性成果。

 

  意识形态和意识形态批判在马克思的学说中无疑是最具“路标”意义的两个关键概念。就后者来说,马克思一生可以说一直在同各种各样的“意识形态”作斗争,比如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以下简称《形态》)中对一般意识形态的专门批判,在工人运动中对蒲鲁东、巴枯宁、拉萨尔的各种“意识形式”的批判,在《资本论》中关于商品拜物教和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批判等等,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理论可谓十分丰富。但是,若问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的“独特贡献”是什么时,我们会立即发现,尽管这是一个早已被讨论过多次的老话题,但同时又是一个不断引起争论并悬而未决的新话题。

  为何如此?因为大家通常认为马克思对意识形态作了最为彻底的批判,具有科学性。但是,这种批判的结果通常又被概括为强调“历史性”的唯物史观或历史唯物主义。科学性和历史性在马克思的学说中并存,似乎也不矛盾。而且,似乎也正符合马克思在《形态》中所构想的那门“历史科学”。但是,这是可能的吗?如果可能,如何可能?这个问题很重要,是因为它已不仅涉及马克思学说及其性质,而且涉及任何一种社会性学说及其性质。而在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中,这个问题显得更加突出。回顾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不论是“科尔施问题”还是阿尔都塞的“认识论的断裂”问题,其实早已直接或间接地碰上了这样的问题。本文尝试从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中的“复调结构”与“双重还原”的角度,对此一问题作一解答。

  一、意识形态批判的“成果之争”

  在汉语语境中,这种批判的结果通常被概括为唯物史观或历史唯物主义,这是第一层。这样的概括当然没有错而且也都有自己文本学上的根据。但是,如若我们进一步追问到底是唯物史观还是历史唯物主义?二者有何差异?则这个问题立即引起有关这两个概念内涵的更大争论,概括起来,主要观点无非有两种。一种观点认为二者不同,需要作根本的区分;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二者只是术语不同,实质上是“同一个东西”①;当然,也可以模糊地说二者都是这种批判的结果,但往往对其中的根据和原因解释不清,因而严格地说就很难算一种观点。这是第二层次。这个问题还有第三个层次,即如果把上述问题再引申一步,比如承认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的“独特贡献”有差异,就是历史唯物主义而不是唯物史观,则我们立即又会看到,由这个问题进一步引出的是——“历史唯物主义究竟是哲学还是实证科学?”②之争。这个争论已经持续了很久,甚至一直延续到现在③。对于后一个问题,已经涉及马克思学说的性质并被称为“科尔施问题”而被讨论④。

  以上三个层次的问题,都把《形态》看作是马克思学说基本成型的标志,并对马克思这一时期的理论贡献给出了自己的解答,但是,以上三个层次,似乎都忽略了马克思在原初语境中所执着的问题和思路进程,及那种“破中有立”的理论特征。马克思所执着的问题和思路进程才是回答这些问题的主导性基调,这一特征在对意识形态的批判上尤其明显,但是以上争论还是主要集中在马克思学说的“义理”上,因而谁也说服不了谁。至于近年来国内兴起的文本学研究,虽然在马克思学说的“考据”上进展较大,但是,面对《形态》这种未完成著作,尤其像《费尔巴哈章》这种经过反复修改和琢磨的“未定稿”,在偏离马克思所执着的问题和思路进程这一主导性基调后,对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的贡献和性质也是所言不多。下面我们以《形态》中《圣麦克斯章》和《费尔巴哈章》的关系为例来说明这两种倾向。

  比如在《形态》中,如果研究者从文本写作入手,比较看重占《形态》近五分之四篇幅的《圣麦克斯》章,那么《形态》的重心主要就是马克思对施蒂纳利己主义的批判,而利己主义是把唯心主义的“自我意识哲学”推到极致的一种社会表现形式。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逐章逐句地对施蒂纳进行的批判,马克思甚至直接将其称为“德国哲学式的历史观”,并将施蒂纳的学说作为这种“唯心历史观”的典型加以批判。在这里,人们很容易就能得出马克思意识形态批判的结果是“唯物史观”的结论,并将其和“唯心史观”相对立。而且更进一步,也可以发展成为哲学上一般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立,正如恩格斯在费尔巴哈下所加的标题那样。但是,仔细阅读《费尔巴哈》章下面的文字,却看到,这个标题下面的文字所表达的思想,完全无法被这个标题所囊括,当然这也正是一些人从中不仅读出唯物史观还读出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原因。

  与此相对,如果研究者从《形态》的现有文本出发,比较重视《费尔巴哈》章(正如一般研究和阅读所做的那样)或只重视这一章,就会认为尽管马克思对青年黑格尔派和老年黑格尔派的批判是重心,但由此延伸到对黑格尔哲学的批判才是重点,所以通常把阐释的重点就不是放在“历史观”上。而是放在“哲学观”上。这样一来,马克思的贡献就是历史唯物主义,就是“新哲学”而不仅仅是唯物史观。就样一来,就会造成有的研究者按照马克思思想发展,把《形态》看做是马克思思想的“第二个高峰”或者“第二个理论制高点”⑤,而在现代学科建制中,甚至出现只从哲学或政治经济学的角度来研究马克思,并认为哲学才是马克思学说真正的生命力所在。这种观点完全忘记了卢卡奇所说的“整体性的方法”才是马克思主义的生命⑥。马克思学说的总体性是它的特征之一,这非常典型地体现在《形态》对哲学的态度上。在《形态》中,哲学在马克思那里成了一个贬义词,而且只是“意识形态之一种”。显然,即使把马克思的贡献看成是哲学上的,不论叫它历史唯物主义还是新哲学,也仍然不能概括马克思在意识形态批判之下打开的更大眼界。

  这就是同一个《形态》却出现唯物史观和历史唯物主义对立的根本原因。概而言之,历史观和新哲学在《形态》中交织并存,但又都统摄在意识形态的批判之下。如果我们看不到意识形态批判的这个复调结构,并明确马克思的批判是从批判“虚假意识”追溯到批判一般“意识诸形式”如何可能的这个内在思路,就会出现是唯物史观还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对立。当然,除了以上这个根本原因,还有一些其他原因,比如《形态》本身作为一个未完成的文本,本身具有极大的探索性和敞开性(至少马克思没有自己命名为如此);比如《形态》的主要理论贡献,大都来自恩格斯和其他人后来的理论概括等等,而一旦提出“恩格斯和马克思的思想差异”问题,也会引出唯物史观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对立等等。这些肯定也都是原因,但已不是主要原因。以上观点并不是一种简单的折中,也不是说肯定二者并存,就是承认解释上可以各取所需。恰恰相反,我认为唯物史观和历史唯物主义交织并存,是由意识形态本身的复调结构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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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刘贵祥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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