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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哲学核心范畴的内涵演变及其本真精神再解读
2019年08月09日 14:57 来源:《上海理工大学学报》 作者:李成旺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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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李成旺,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摘要:基于思想生成视野把握马克思哲学核心范畴的内涵演变,是呈现马克思哲学本真精神的必要环节。实践概念是马克思哲学以“逻辑与历史相统一”的原则超越传统西方哲学“逻辑在先”思维范式,进而真正实现其哲学革命的标志,也是人们把握历史、人的本质、分工、市民社会、资本以及自由等其他马克思哲学重要范畴的前提,而随着马克思哲学思想的发展,这些基本概念的内涵也经历了一个不断丰富和深化的历史过程。

  关键词:马克思哲学;实践;分工;市民社会;自由

  原文刊发:《上海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2期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自觉告别马克思哲学研究中“以俄为师”的路径依赖,也即放弃以苏联传统教科书体系解读模式作为“预成”的中介,直接基于马克思哲学文本来凸显马克思哲学本真精神,已成为中国学界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主流范式。在此过程中学界所取得的重大方法论创新之一,就是形成了在思想生成视域中深化马克思哲学本真精神研究的方法自觉,因为学界逐渐认识到,马克思成长为一名马克思主义者,实际上经历了其哲学思想不断走向成熟的复杂过程,其中伴随着马克思哲学对传统西方哲学的不断超越及其自我超越。可见,对马克思哲学自身发展过程予以系统探赜,无疑是呈现马克思哲学本真精神的必要环节。就此而言,由于马克思哲学的生成性特征体现在其核心范畴内涵的演变之中,因此,揭示马克思哲学核心范畴内涵的演变轨迹,在“理论具体”层面解读马克思哲学核心范畴的历史性内涵,无疑成为重释马克思哲学其本真精神的有效路径之一。笔者认为,马克思哲学探索的价值旨归在于实现每一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但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自由是一种历史现象,因此只有通过对历史规律的科学探讨才能破解自由之谜,而首次基于物质生产实践对人类历史发展的基础和前提意义来破解人类历史之谜,则是马克思哲学实现历史观变革进而呈现其本真精神的理论基础。这就使得作为马克思哲学核心范畴的实践,不仅是马克思哲学以“逻辑与历史相统一”的原则超越传统西方哲学“逻辑在先”思维范式,进而真正实现其哲学革命的标志,而且对实践的把握也是把握历史、人的本质、分工、市民社会、资本以及自由等其他马克思哲学重要范畴的前提。鉴于此,基于历史生成视域将马克思哲学上述核心或重要范畴的内涵演变轨迹揭示出来,对于真正呈现马克思哲学的本来面目,具有极其重要的理论意义。

  一、马克思哲学革命与马克思哲学的核心范畴

  但凡在中西哲学史上产生重大影响的哲学流派,之所以能够经受时间的考验和时代的洗礼,有些至今还对人类社会生活发挥着影响,皆是由于它们实现了一场哲学革命,进而为人们认识、把握世界提供了新的维度,以此促使人们不断觉醒与成熟,并推进人类历史不断取得进步的结果。古希腊早期哲学“始基”问题的提出,使人们自觉地确立了寻根意识,明确了自身与外物的身份之别,进而开始以理智和道德的方式来把握世界,正式摆脱了以原始神话、原始宗教为中介来把握世界的愚昧状态。古希腊哲学繁荣时期柏拉图理念论的提出,表明人们意识到了基于经验把握世界确定性的理论局限,进而自觉走向对事物本质、规律问题的系统追问。当古希腊罗马哲学自身的创造力无法认识其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思想分歧时,哲学便开始寻求宗教力量的支持,哲学自身遂成为神学的婢女,同时,基督教为哲学开显出了历史维度和自由意志维度等,也促使关于哲学的思考得以不断深化。近代哲学时期笛卡尔以“普遍怀疑”原则作为自身哲学思考的开端,以“我思故我在”的第一原理来寻求知识最为可靠的根据,试图真正摆脱神学束缚和经验局限并以此树立理性的权威;而康德批判哲学开始自觉反思此前独断论哲学的理论局限,认为以主体围绕客体旋转的经验论思维方式不能为知识提供可靠基础,以神启或幸福论为代表的思维方式不能为道德真正奠基,进而完全从理性自身出发,指出理性先验地既可以颁布“自然法则”又可以颁布“道德法则”,开启了西方哲学史上的“哥白尼式的革命”。黑格尔批评了康德哲学所认为的“认识并不涉及绝对和上帝的本性,不涉及那种在自然界和精神中是真的和绝对的东西的本性”[1]P27这种不可知论,也批评了诉诸外在编排方式“把各种材料外在地、并且更加随意地并列起来”进而以为“用结合的偶然性与随意性就满足了概念的必然性”[1]1-2的独断论哲学,还批评了怀疑主义等当时流行的哲学思维方式,在此基础上他坚定了哲学把握绝对的信心,认为诉诸绝对精神通过理念的矛盾运动回到自身就能够实现自由,因而在其哲学革命中“把整个自然的、历史的和精神的世界描写为一个过程,即把它描写为处在不断的运动、变化、转变和发展中,并企图揭示这种运动和发展的内在联系”[2]26 ,“进而彻底否定了关于人的思维和行动的一切结果具有最终性质的看法”[3]269,使得这个划时代的历史观成为“新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直接的理论前提”[4]602。费尔巴哈也开启了针对德国古典哲学的革命,认为从神或其他精神实体出发并不能真正揭示人的本质,因为人的生存及其存在离不开自然界这一物质前提,自然界则是可以离开任何精神实体而独立存在的客观物质世界,而人及其精神恰恰是自然界的产物。因此他放弃了从神启或先验精神的视角对人的秘密进行解读的思路,转向从自然界对精神实体的优先地位出发,指出解读人的本质首先要关注人的自然属性,认为只有把人的情感进行理性升华,以此理解人的本质以及历史的动力,才能揭示人类历史之谜。尽管这种哲学在历史观上陷入了唯心主义,但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它在当时也恢复了唯物主义传统应有的地位,开启了精神哲学史上的一场革命。

  基于费尔巴哈又超越费尔巴哈,马克思恩格斯通过一场真正的哲学革命彻底颠覆了西方哲学的内在论传统,才为破解人类历史-自由之谜探寻出一条科学路径。他们认为,宗教传统从神启出发,以信仰为中介,最终仍然诉诸神的拯救来实现人的自由,将不可避免地陷入“空洞的、实际上毫无实效的道德说教”[5]285,因此指出“对宗教的批判是其他一切批判的前提”[6]199。而从柏拉图、黑格尔到青年黑格尔派以来的理性主义传统,则诉诸理念优先的原则,或者从知识论视角呈现理念自身的知识论内涵,或者通过彰显理性自身的先验能力乃至诉诸上帝,或者诉诸理念自身的矛盾运动使绝对精神回到自身来达及自由,这实际上都只能是“生长在活生生的、结果实的、真实的、强大的、全能的、客观的、绝对的人类认识这棵活树上的一朵无实花” [7]560。马克思哲学进一步指出,尽管费尔巴哈对“两希传统”进行了批判,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唯物主义传统应有的地位,但他仅仅满足于从自然界的先在性以及物质世界的客观性出发,去批判黑格尔哲学和基督教对“思维和存在”关系的颠倒,仅仅看到黑格尔哲学和基督教的产生是人的情感(依赖感、爱的情感等)被蒙蔽的结果,而看不到黑格尔哲学、基督教生成的社会历史根源。尽管他指出精神是由自然派生的,但是不了解我们所面对的客观世界已经是打上了人的实践活动烙印的“人化自然”。因此,在对人的本质的解读上,费尔巴哈“把人只看做是‘感性对象’……没有从人们现有的社会联系,从那些使人们成为现在这种样子的周围生活条件来观察人们”[8]530,其结果只能是把人理解为仅仅限于在感情范围内承认的“现实的、单个的、肉体的人”,也即脱离社会实践活动和社会关系而存在着的感性存在物,尽管他认为人具有理性,但这个理性也仅仅用于形成对人的感性本质的“类特征”的升华,由此在人的自由与解放这一重大课题上,他也只能 “求助于‘最高的直观’和观念上的‘类的平等化’”[8]530,以为诉诸更加符合人的自然属性(合理利己主义情感)的新宗教——“爱的宗教”,去取代旧宗教就可以了,这显然导致了唯物主义和历史之间的完全脱离,使其理论陷入了抽象人性论和历史观上的唯心主义。在马克思哲学看来,不论西方观念论哲学实现了何种意义上的哲学革命,“但这对于实际发展没有任何意义”[8]545。现实中无论是康德哲学意义上的共和国,还是黑格尔哲学语境中以君主立宪制为最好形式的理性主义国家,其理论均停留在“纸上谈兵”的层次,它们所说的什么正义、自由、民主等理念,实际上仅仅是统治者操纵人民的特权,根本无法真正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马克思哲学认为,“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的精神上的精华”[9]220,它不但应科学地解释世界,更应成为先进阶级改变世界的有力武器,进而化为人类社会实践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真正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来实现每一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而要实现上述目的,就必须采取科学的研究现实问题的方法,通过一场真正的哲学革命,化解西方哲学“逻辑在先”思维方式的局限性。马克思哲学革命的起点,首先是指出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这一实践活动是人类历史展开的现实前提,进而认为真正的哲学应把现实社会实践作为把握世界、破解人类历史发展规律进而实现人的自由的逻辑前提,换言之,只有诉诸“逻辑与历史相统一”的实践哲学之路,才能破解人类历史—自由之谜。恩格斯在谈到马克思的两大发现时,首先明确指出历史唯物主义智慧体现在其对以往哲学所实现的如下理论变革,即指认“直接的物质的生活资料的生产,从而一个民族或一个时代的一定的经济发展阶段,便构成基础,人们的国家设施、法的观点、艺术以至宗教观念,就是从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而,也必须由这个基础来解释”[10]601;同时指出“马克思还发现了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它所产生的资产阶级社会的特殊的运动规律。由于剩余价值的发现,这里就豁然开朗了”[10]601,作为马克思第二大发现的剩余价值学说,同样是马克思把物质生产作为探讨资本主义社会经济运行规律的结果,因为马克思指出“摆在面前的对象,首先是物质生产。在社会中进行生产的个人,——因而,这些个人的一定社会性质的生产,当然是出发点”[11]22。可见,确立实践的基础地位是马克思实现其哲学革命并彰显其本真精神的首要前提。

  基于实践哲学之路,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人类历史首先是一部生产劳动的历史,而不能从根本上归结为精神、意识或观念的历史,尽管人类历史发展过程中伴随着精神、意识的发展变化,但精神、意识发展变化的规律,始终受制于物质生产方式本身的发展规律,而如果基于“逻辑在先”的思维方式,认为洞悉了精神发展的规律就可以洞悉人类历史之谜的话,显然是没有完整呈现人类历史发展过程诸构成要素(历史维度)之间的辩证关系。可见,马克思哲学重视实践在人类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旨在为历史规律的探求奠定科学的理论起点,进而强调自由是一种历史现象,只有科学揭示历史规律才能把握人的本质并破解人类自由之谜。而马克思哲学对人类自由之谜的破解,一方面通过揭示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所蕴涵的五个历史维度之间的互动关系,形成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分析方法,另一方面运用历史唯物主义方法具体解剖了市民社会本身的内在矛盾,也即揭示出资本主义社会这一特定社会形态的经济运行规律,验证并深化了历史唯物主义方法,由此所形成的“两大发现”则构成了马克思哲学革命的积极成果。就此而言,实践、历史、人的本质、市民社会、价值、资本、自由等就构成了马克思哲学的核心范畴。而真正揭示这些核心范畴在不同文本或同一文本不同部分中内涵的变化,无疑是把握马克思哲学本真精神的必要环节。

作者简介

姓名:李成旺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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