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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信集到《哲学汇刊》 ——奥尔登伯格与世界第一份学术期刊
2017年01月24日 09:5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宋轶文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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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学汇刊》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近代第一份科学技术学术期刊。在其创刊之前,于1665年1月5日在法国巴黎创刊的《学者杂志》(Journal des Scavans),文学与科学兼顾,但在创刊当年3月即被查禁,后来又蜕变为偏重文学的期刊。《哲学汇刊》的主办单位英国皇家学会(Royal Society),原称伦敦皇家自然知识促进会(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 for Improving Natural Knowledge),成立于1660年11月28日。它由每周在伦敦格雷沙姆学院(Gresham College)讨论实验与培根思想的12位学者发起,1662年得到皇家特许,它是全世界最古老且从未中断的科学机构。波义耳、胡克、牛顿、哈雷、瓦特、法拉第、开尔文、托马斯·杨、麦克斯韦、卡文迪许、赖尔、达尔文等都是学会的著名会员。

  《哲学汇刊》350多年的出版历史可以划分为3个重要历史阶段:(1)1665—1752年,这一时期由英国皇家学会“第二秘书”担任期刊主编,负责稿件评审与期刊出版;(2)1752—1886年,英国皇家学会于1752年成立了论文评审委员会来负责《哲学汇刊》的出版事务,同时建立了最早的真正意义上的科技期刊同行评审制度;(3)1886年至今,《哲学汇刊》分为A、B两辑,分别刊登物理科学和生命科学文章,一直延续至今。毫无疑问,奥尔登伯格是《哲学汇刊》第一个出版时期中最重要的人物。在他开创性思想的指导下,《哲学汇刊》从无到有,并逐步形成了正式的出版形态,开创了新的科学传播模式。

  亨利·奥尔登伯格(Henry Oldenburg)1619年生于德国不莱梅,曾于1653年担任外交官,1656年进入牛津大学学习。英国皇家学会成立前,他曾多次参加法国芒模学院的讨论聚会,为英国皇家学会的成立获取了大量宝贵的经验。1662年7月15日由国王特许状指定为英国皇家学会的创会会员、理事会成员和学会首任秘书,主要负责学会的通信事务和记录工作。他一直负责学会与各国科学家之间的通信联络,工作量相当大。从1663 年到1677 年,奥尔登伯格收到的信件至少有1500多封,发出的信件不少于1300封。即使在1665年许多会员因鼠疫离开伦敦退居农村的情况下,奥尔登伯格也一直住在他的寓所里,和波义耳等科学家就科学事务继续通信,同时把学会的论文和书籍编成目录,并装订整理成册,以便必要时转移出去。此后,直到1677年9月逝世为止的16年中,他为学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使学会在国内的影响倍增,并且在国外享有很高的声誉。

  在英国皇家学会成立初期,一个成功的实验就可以将一位科学家带到学术的高峰。然而,英国皇家学会在此时意识到,相互合作、科学分工以及科学传播的重要性。这一时期,一项新的发现想要及时传播出去是特别困难的,科学交流主要靠科学家之间的通信来完成的。1664年英国皇家学会成立的8个专门委员会中,就有一个由20名成员组成的通信委员会。学会秘书奥尔登伯格便成了科学家与学会交流过程中最为忙碌的人,他除了定期地与会员们通信外,还负责将会员们的来信进行记录、分类、整理、标记,还要负责在学会的例会上宣读某些来信。奥尔登伯格发现科学通信系统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还存在科学发现优先权认定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奥尔登伯格计划创办一份科学杂志,来刊登学会会员的科学交流信件。

  1665年2月底,英国皇家学会理事会议决:“《哲学汇刊》由奥尔登伯格负责,在有充足稿件的条件下,每月第一个星期出版,稿件由学会理事会根据特许状的许可范围审定,并指定会员复审”。这份世界上最早的科学技术期刊就此诞生,其最初的刊名为《哲学汇刊——总结世界各地有创造才能者当前的探索、研究和工作》(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Giving Some Accompt of the Present Undertakings, Studies and Labours of the Ingenious in Many Consider Considerable Parts of the World),由英国皇家学会创刊于1665年3月6日,奥尔登伯格担任主编。《哲学汇刊》1776年改名为《英国皇家学会会刊》,一直连续出版,成为世界上连续办刊时间最长的自然科学期刊。奥尔登伯格自1665年被学会委托定期编辑出版《哲学汇刊》开始,直到逝世之前一直担任期刊的主编。奥尔登伯格是世界上最早、最出色的期刊主编之一,他发展了不少优秀科学家为《哲学汇刊》撰稿,一直坚持为《哲学汇刊》撰写序言,也编发了许多优秀的稿件。

  《哲学汇刊》创刊之后,它的编辑和出版工作完全落到了奥尔登伯格的身上。此后,英国皇家学会秘书同时担任《哲学汇刊》的主编成为学会的传统。奥尔登伯格去世之后,学会与国外科学家的通信大大减少了,直到斯隆(Hans Sloane)担任秘书后,学会与外国科学家的学术交流才得以恢复。同时,他也像奥尔登伯格一样,积极向外国科学家们征集有价值的论文。17、18世纪,学会共委派了30位秘书,主要负责期刊出版工作的秘书有9位。其中,17世纪任期最长的是奥尔登伯格,担任秘书16年直至去世,主编《哲学汇刊》12年。奥尔登伯格无疑是《哲学汇刊》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

  奥尔登伯格认为《哲学汇刊》是在不断进步的,从一开始单纯地只刊登通信,逐渐地开始加入许多关于自然历史、哲学观察以及各种实验的文章,并坚信“会更好地掌握期刊的未来”。谈到功绩,他总是很谦虚地表示“自己并没有承担什么工作,所有的成就都应归功于与他通信的自然哲学家们”。

  奥尔登伯格非常尊重每一位在《哲学汇刊》中发表文章的作者,并且尽力鼓励和赞赏他们的研究工作。例如,在他主编的12卷《哲学汇刊》中,波义耳共发表了20篇论文。第5卷共12期中,有2期几乎全是波义耳一人的文章。波义耳勤奋地进行着他的实验研究,尽管这给他带来了许多非议和误解,但奥尔登伯格始终认为“这些丑陋和粗鄙是不会存活太久的,并且终究会被淹没在他们自己的愧疚和疑惑中。然而,真理终将获得胜利,智慧终将得到证明,精华终将显露出来,知识终将绽放光彩,会从后代那里得到最高的赞誉和奖赏”。《哲学汇刊》前几卷的出版在英国以及欧洲其他国家的科学家中收到了极好的反响,他更加期望将这份自然科学期刊持续办下去。

  奥尔登伯格尤其重视保护作者的各项权益。在奥尔登伯格的办刊实践中,他起初只是将各位科学家的来信刊登出来,旨在通过此种方式扩大传播范围,并营造一种讨论的气氛。当牛顿关于颜色光折射研究的论文发表之后,引起极大轰动,为牛顿赢得赞誉的同时,也招来许多质疑和批评的声音,同时也引发了《哲学汇刊》历史上第一次学术大讨论。1672年,牛顿的光学文章刊登之后,首先招来了胡克和帕尔迪斯的批评,牛顿进行了强有力的反驳。敏感的奥尔登伯格意识到了争论已经升级,适时地建议争论各方应对事不对人,并且尽可能不要提及对方的名字。1673年,牛顿在收到奥尔登伯格转寄来的惠更斯的质疑后,回信给奥尔登伯格,表示他想退出学会。他说道,“尽管我尊敬和崇拜这一团体,但是由于我看到我既不会为学会带来利益,也没能参与和分担学会的工作,所以我请求撤销我的会员资格。”奥尔登伯格大吃一惊,为了安抚牛顿,在学会经费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同意减免牛顿的部分会费,并且安慰说大部分会员都是尊重他和他的研究成果的,牛顿随后回信表示感谢。奥尔登伯格此举既是在挽留皇家学会史上最伟大的一位会员,无疑也是在竭力为《哲学汇刊》挽留一位“核心作者”。

  《哲学汇刊》依托于当时以牛顿经典物理学为前导的世界科学中心——英国皇家学会,创刊伊始便以物理科学为其报道的重点,这都归功于奥尔登伯格的不懈努力,他通过选题、组稿、评审和营造讨论氛围来引领科学发展潮流。因此,奥尔登伯格将通信集编为世界上第一份科技学术期刊《哲学汇刊》的创举,是世界科学传播史上最为重要的创造之一。

   (作者单位:陕西师范大学学报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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