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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语境与西方文本的诠释:以《精神现象学》为视角
2020年12月24日 18:36 来源:《中国矿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作者:宣庆坤 字号
2020年12月24日 18:36
来源:《中国矿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作者:宣庆坤

内容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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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Chinese Context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Western Texts: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henomenology of Spirit

  作者简介:宣庆坤,安徽师范大学,从事西方哲学研究

  原发信息:《中国矿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20204期

  内容提要:《精神现象学》是西学东渐以来的一个重要经典文本,从其翻译到研究以及对当今中国哲学的影响都离不开中国语境。作为经典的《精神现象学》是黑格尔哲学甚至西方哲学史的逻辑结果。中国学界对其形成的阅读史构成了一种“效果史”,是今天的一种重要遗产。面对这种遗产,我们可以看到中西哲学融通之可能,也必须看到东方哲学自身思维方式的独特性。只有真正地从“自在的”走向“自为的”,中国哲学才有生命。“不忘本来、吸收外来、面向未来”并深耕中国哲学仍然是需要我们积极面对的。

  Phenomenology of Spirit is an important classic text since western learning spreading to the East.Its translation,research and influence on contemporary Chinese philosophy are inseparable from the Chinese context.As a classic,Phenomenology of Spirit is the logical result of Hegelian philosophy and even the history of western philosophy.The Chinese academic circle has formed a kind of “effective history” for its reading,which is an important heritage today.Facing this kind of heritage,we can see the possibility of the integration of Chinese and western philosophy,and we must also see the uniqueness of the thinking mode of Oriental philosophy.Only when we really grasp from “In Itself” to “For Itself”,can Chinese philosophy have life.We must remember “never forgetting the original,absorbing the foreign,facing the future”,and deeply study and cultivate the Chinese philosophy.

  关键词:黑格尔/《精神现象学》/西方经典/中国语境/效果史/Hegel/Phenomenology of Spirit/western classics/the Chinese context/effective history

 

  如何面对黑格尔,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仍然是一个非常重大的课题。无论中西方,每年都有大量的诠释黑格尔的文本,而黑格尔带给我们的争论将会永远继续下去。伽达默尔指出,任何人都不应该“去估量黑格尔思想的伟大遗产所流传给我们的全部东西”①,而应该探索黑格尔的遗产是如何被重新改造的②。文本的诠释这几年讨论得很多,无论是对中国传统的诠释,还是对西方哲学的文本诠释。《精神现象学》是西学东渐以来的一个重要经典文本,从《精神现象学》的翻译到研究以及对当今中国哲学的影响都离不开中国语境。以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为视角的诠释可以进一步深化对东西方思想的理解,也有利于对中国哲学的积极建构。

  一、作为经典的《精神现象学》

  经典之为经典,离不开作者的因素。任何经典都是作者铸就的,一个作者写作的过程,就是经典诞生的过程。黑格尔写作的《精神现象学》令整个德国哲学界为之刮目,而且这本著作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可以说,正是因为经过多年的反思,相比谢林的锐气,黑格尔的哲学更深沉、厚重。无论是费希特的《全部知识学的基础》还是谢林的《绝对唯心论体系》,甚至康德的第一批判,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含赅完备,对于人类的思想意识之发展来了一个整体式的建构。我们都知道,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探讨了纯粹理性作为理论理性的功能及其边界,并没有涉及道德领域,甚至有关法的内容更在以后,而黑格尔在《精神现象学》中从“感性确定性”一直到道德,甚至宗教,通过绝对观念的演化,几乎囊括了所有的人类意识形式。换句话说,不论是道德理论还是宗教理论都在黑格尔的“实体即主体”的开展中纳入了,绝对从最初的不确定形式发展成为无所不包的具有丰富内容的绝对了。

  经典是积淀完成的,作为经典的《精神现象学》在中西方的文本中都得到了经典的诠释。要谈《精神现象学》在中国的接受史,就不能不探讨西方的语境,只有深入探讨西方的语境,才能更进一步诠释“吸收外来”的意义。从《精神现象学》的西方语境出发,诠释角度可以从两个方面展开:第一,这本著作完成了自身面对时代所回应的问题,从哲学史发展的脉络可以抽绎出这一点。人们经由好奇开始展开对世界的追问,但在哲学的童年时代,人与自身或者自身外在的世界还没有如今天我们所看到的情况。首先,人的主体性才开展,属于刚刚睁开眼睛看世界,如早期古希腊哲学对世界的追问大多停留在一两个名词概念术语上,这些范畴后来成了西方哲学发展的核心,如赫拉克利特的logos,阿那克萨哥拉的nous,巴门尼德的toon等。到了柏拉图,哲学似乎开始拔地而起,而且柏拉图不是从我们观察的角度出发,不是从经验中去追寻世界的发展变化,他是受到东方奥尔菲斯教(OrphicMystic)的影响③,将我们生活的世界置于一个理念世界的置换之下,所有的现实都是对理念的分有与模仿。这种改变,实际上是我们思维世界发展的必然,这种从巴门尼德开始追寻的就是一种概念思维的道路,我们对世界的思考不是眼前观察到的世界,而是我们的思维所把握的世界,知识不是停留在表面经验之中,而是必须通过概念被运作。笛卡尔确立“我思故我在”(Cogito,erg sum.)第一条形而上学原理,但心灵实体并不是无限的,仅仅是一个思维的主体,而且对于物质实体的确定还要借助上帝这个环节,尽管我们说笛卡尔最终将上帝放在一边,但是笛卡尔对于心灵实体没有更多展开性的规定;对于心灵实体与广延的关系,笛卡尔还要让上帝起中介的作用,而在身心关系上则需要一个松果腺来联系。

  斯宾诺莎开启了一个本质包裹存在的哲学立场④。哲学的统一性令其将笛卡尔的实体从两个变成一个,那么这个实体必须不能有任何的依赖,必须自身决定自身。这样一来,实体是神,实体是自然,而神是无限的,那么实体也是无限的。尽管实体只是唯一的,但是实体的属性确是通过实体自身的无限得以展开,属性是实体的属性,思维是其中的属性,这样思维就具有了无限的特点,只是还没有将广延包裹起来,只能平行展开而已。黑格尔认为,“斯宾诺莎是近代哲学的重点:要么是斯宾诺莎主义,要么不是哲学”⑤。真所谓“要开始研究哲学,就必须首先作一个斯宾诺莎主义者。”⑥

  康德的主体是个有限的认知主体,纯粹理性只是在知性的层面上构成知识的能力,而康德的主体又是一个无限的道德主体,这个道德主体,依靠自身,不假以任何依靠,自身作为自身的理由,从这点来说,康德在纯粹理性的实践层面让实践理性这个意志担纲了无限的责任主体。但由于理性在认知与实践层面的运用的分开,毫无疑问,康德理性尽管有着实践理性的无限展开,却仍然是有限的主体,毕竟认知主体不可能知晓一切,尽管康德试图通过判断力沟通两者,但实际上不能在认知上与实践上将人与世界统一起来。我们可以在意志上无限强大,但是面对的世界总是一个有着森然法则的世界,我们道德的无限自由与无限责任主体总是不能在认识的世界中罔顾一切必然而逍遥自在。

  费希特的作用相当大,将康德主体展开为一个无限的主体——自我,不仅自我是认知的,而且是实践的,这样费希特的自我就将整个世界纳入他的框架中,真实万物皆备于我,真乃“家国一体,天下一人”了。其实谢林将这种自我变为绝对,那也就只是一步之遥了。在费希特那里,“全部知识学的基础”在于自我的展开,自我设定一切(自我设定自身,自我设定非我,自我设定自我与非我)。而谢林干脆更进一步将自我表述为绝对,这个绝对就是Ich,就是Ideal,从而构成“绝对唯心论体系”。黑格尔则将这种无限的自我——绝对作为起点,同时悬置为终点,只不过在起初这个绝对还没有什么内容罢了,但是作为主体,它是要展开自身的。

  从斯宾诺莎的泛神论到黑格尔通过绝对观念的开展,整个近代西方哲学完成了自身的命运必然性。这个必然性是通过《精神现象学》这个文本展现的。随着近代理性精神的高涨,理性的语言表达出来的应该是科学,在费希特看来,哲学应该是一门科学,不是分支科学,它是科学之科学⑦。同样,黑格尔认为哲学就是科学,我们看一下《精神现象学·序言》就很清楚在这里哲学与科学的关系。早在黑格尔于1800年11月2日给谢林的一封信中就这样写道:“在我的科学形成过程中,开始需要的是人的要素,现在我必须走向科学。”⑧

  第二,作为哲学家的黑格尔通过这本著作展开了自身哲学的秘密地,也打开了通向诠释中西方哲学思维的大门。马克思指出,《精神现象学》是黑格尔哲学体系的真正诞生地与秘密。马克思告诉我们的是,要想了解黑格尔就要深入到《精神现象学》之中去,离开这个秘密地,就找不到打开黑格尔哲学大门的钥匙⑨。有学者指出,《精神现象学》是黑格尔哲学体系的导言,而《精神现象学》的“序言”更是其“导言中的导言”。因为在这个导言中,黑格尔阐发了以后所有著作展开的根基,这就是“实体即主体”的思想。实际上,整个西方哲学史的发展是紧紧围绕这一主题的,所以“不仅黑格尔《哲学史讲演录》是哲学史,而且《精神现象学》甚至两部逻辑学都是哲学史”⑩。“哲学是哲学史,哲学史就是哲学”是黑格尔的重要观点,这是黑格尔对整个西方哲学与哲学史的经典回答,而这个经典回答同样体现在《精神现象学》的行文脉络、结构、前后衔接、逻辑推演上。叶秀山先生指出,这样理解哲学与哲学史的关系,“体现了哲学作为学科,是历史性的,而他们理解的历史,也是哲学性的,是人作为理性自由者共同创造的历史。在这个意义上,历史是有效应的历史,也就是在道理上是可以理解的历史。他们的工作提供了一个历史与逻辑相结合的例证,也为我们研究哲学史做出了榜样:哲学史最不可以被理解为编年史,须得从哲学的视角从事思想性的工作,使哲学史回到哲学,也使哲学回到历史”(11)。由此可见,《精神现象学》作为经典是黑格尔哲学甚至西方哲学史的逻辑结果,也是东西方思维比较的逻辑起点。

作者简介

姓名:宣庆坤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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