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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霞:中晚明王学“以内在证超越”之取径新探 ——以江右王门王塘南之孟子观为线索
2018年10月08日 09:42 来源:《现代哲学》 作者:程海霞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Revisit the Inner Transcendence of the Yangming School in the Middle and Late Ming Dynasty: Following the Clue of Mencius View of Wang Tangnan in the Yangming School of Jiangxi

  作者简介:程海霞,盐城射阳人,哲学博士,扬州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副教授。江苏 扬州 225009

  原发信息:《现代哲学》第20181期

  内容提要:王门以内在证超越之取径,在王塘南的思想中,主要有以心证仁、以良知而非情识证性体、以“外”证“内外中道之体”等具体形态。其中,以心证仁体现了王门以内在证超越之别于程朱以超越证内在的基本理路;良知情识之别,是江右王门之特色所在;而以“外”证“内外中道之体”是王塘南本人基于江右、融会浙中的义理创发。

  关键词:王门/以内在证超越/孟子观/王塘南

 

  孟子之于中晚明王门,所系甚重。阳明之学,标孟子之良知为宋儒之天理,属“以内在证超越”①之理路。阳明后学,虽门派众多,论学缠绕,然凡举孟子,多以此为取径。相较而言,举后者而前者毕矣。后者以江右、浙中②为大。以江右思想家王塘南为例。王塘南(1522-1605),名时槐,字子植,号塘南,江西吉安人。于王学风起云涌之际,受教江右,参访浙中,“多方求质”,默会深契,集诸家之大成,启为学之新境,终成王学之“光大”者③。其著述颇丰,然多出自晚年,尝以“初未有著述”、“六十三偶出《三益轩会语》”④为言。其言甚谦,其举实重。然王塘南所论之孟子,并不始于《三益轩会语》。早在62岁时(1583年),他已辑《广仁类编》,尝多处引及孟子之观点,大体强调“生理之仁”之“亲亲”、“爱人”、“泽物”⑤之“达用”面相。“达用”与“存体”相对而言,王塘南《三益轩会语》所表即为“存体”之学。依阳明学孟子观之视野,此“体”实由“以内在证超越”之路径而不断证成。此可从三个层面细究。

  一、以心证仁

  阳明之学,本为除格物外求之弊而发,故以“良知”证“天理”,以“内在”证“超越”。于此点,王塘南实有明确之理解。

  问:“孔子‘从心所欲不踰矩’,颜子‘其心三月不违仁’,夫矩与仁者理也,而以心不踰不违,是以心合理也,非二而何?”

  曰:“孔子曰‘仁者人也’,是仁与人一也。孟子曰‘仁,人心也’,是心与仁一也。《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则即矩也,若矩在心外,是有物无则也,而可乎?夫不踰不违,盖自得其本心而言,非以此合彼之谓也。”⑥

  依“心”之“不踰矩”、“不违仁”之表达,心与理(仁、矩)之间似有“以心合理”之嫌。此“以心合理”乃“以超越(理)引证内在(心)”(以下简称“以超越证内在”)之理路,属重“超越”一脉。与此不同,王塘南认为,孔子以“仁”(理)为“人”、孟子以“仁”(理)为“人心”,实以“仁”与“人心”为一。此乃“以内在(人心)证超越(理)”之理路,属阳明重“内在”一脉。他认为《诗经》所言“天生蒸民,有物有则”之“则”即是“从心所欲不踰矩”之“矩”;“矩”在心外,如同“有物无则”之不可能。可见,“矩”在人心,可表为“心之矩”,亦可表为“人之则”⑦。此即“以内在(心)证超越(理)”之“证成”。

  不仅如此,王塘南将“不踰矩”“不违仁”解为“得其本心”⑧,便与“以此合彼”(以心合理)相区别。矩与仁之所以为心,乃指“本心”。所谓“本心”即本有之心,指向本然、应然层面。这一层面表之于朱子,则强调其“存有”;表之于阳明,则强调其“活动”。所谓“得其本心”,若表之于朱子,重在本然之呈现、应然之落实;若表之于阳明,重在本然之自我呈现、应然之自我落实。王塘南以“得其本心”解之,似未明确表达其立场;然“非以此合彼也”之断语于此则又“尽泄天机”。

  “以此合彼”即以心合理,实蕴含一前提,即心与理为二而非一。此表之于朱子,必为定见;表之于阳明,则必要批判。于此,王塘南言:“道即心也,心即道也。今人以道为心外之理,必以心合道而后可,则是吾心本有欠缺,必外求以增益之也。圣学之晦甚矣。”⑨所谓“以心合道”即是“以心合理”(“以此合彼”),在王瑭南看来其背后暗含着本体与工夫之偏差⑩,即“吾心本有欠缺”与“外求以增益之(吾心)”。这可以从两个方面来分析。一方面,此“外求以增益之”工夫无疑是指程朱格物工夫,因此体现这一工夫偏差的“以此合彼”即为程朱格物工夫之基本指向;又由于“以此合彼”乃重“超越”之一脉,故程朱乃重超越之一脉,而“以此合彼”之工夫面向,为“以超越证内在”提供了可能性。另一方面,此工夫以“吾心本有欠缺”为前提,而“吾心本有欠缺”表明举“心”不足以证“理”,举“内在”不足以证成“超越”,故体现这一本体偏差的“以此合彼”又是“以理证心”、“以超越证内在”的必要条件。因而,“以此合彼”的工夫面向与本体面向就为程朱“以超越证内在”提供了充足理由。

  回到“得其本心”、“非以此合彼”之语,王塘南实有明辩于程朱“以超越证内在”之倾向,从而体现出阳明“以内在证超越”之特色。当然,不止于“以心证仁”,他还举“以情证性”表阳明“以内在证超越”之具体取径。

  儒家言性,宏于孟子。孟子性善,宋明儒皆有言及。王塘南独举程子之语为言:

  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也。今人言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孟子之言性善是也。此程子谈性最精当之语。(11)

  《礼记·乐记》云:“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周易·系辞上》云:“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也。”据此,程子对性作了两重区分:“人生而静以上”即形上之性;“继之者”即形下之性。贯通而言,形上之性乃“天之性”,乃“一阴一阳之谓道”(12),无声无臭,自不容言;形下之性乃“性之欲”,“感于物而动”,于“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而善,“成之”而性。孟子所谓性善,即是指此。

  程子谈性,语多言杂,而王塘南以此为“最精当之语”,其根由在于:依此两种区分,可有效处理性之“不容说”与“孟子言性善”之矛盾。在程朱那里,性之不容言,乃指超越之理;孟子言性善,乃指应然层面之落实。以此区分为背景,王塘南以孟子性善为“只于情上见之”:“性不可言,故孟子言性善只于情上见之,故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于此见孟子真悟性者。”(13)因“性不可言”,所以孟子“只于情上见”“性善”。可见,孟子乃是真悟“性”之“不容言”者。

  在王塘南看来,孟子所悟乃是“性”之超越性,正有此悟才有“于情见性”之思路。“于情见性”,正是以情证性、以形下证形上(14)、以内在(情属于心)证超越(性属于理>之思路。当然,此种思路以性与情之区分为前提,正如“以心证仁”之取径实以心与仁(理)之区分为前提。此处性情之区分当同于程子两性之区分。

  既是如此,何来程朱与阳明之分途?何为王门以内在证超越之根由?具体而言,程朱虽指孟子性善为应然之落实(15),却是应然之“理想落实”。于实然层面(情),善恶相混,善较恶终显不足,终难取信。故其针对实然之不足凭,标举超越之理(天理)及其应然之理想落实(“继之者善”),此即以超越(应然)引证内在(实然)之思路。其中,实然之不足凭即是其根由。而王门于善恶相混之实然层面,终见应然(性)之现实落实(情善),善较恶,终见长养,终要取信。故其针对不容言之性体,标举实然之善(情善),此即以内在证超越之思路。其中,性之不容言即是其根由。在王塘南看来,孟子情上见性正指此意。

  依此来看,心与仁(理)之区分,在程朱与阳明亦有不同。程朱言心,有“道心”、“人心”之别,归性为“道心”,归情为“人心”,故“继之者善”仍就“道心”(应然之现实)而言。而心与理之区分,所表实为“人心”(实然)与超越之理之区别,两者在善恶之性质上相去甚远,故言心与理为二。阳明言心,人心道心打并为一实然之情善、无有“欠缺”之心,故心与理之区分,实“情善”(无“欠缺”之心、“道心”)与超越之理之区别,两者皆属善性,相去不远,故言心与理为一。基于此,故有“以超越证内在”与“以内在证超越”分途之可能。

作者简介

姓名:程海霞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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