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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杨:《墨经》分科研究方法省思
2019年05月21日 18:21 来源:《现代哲学》 作者:何杨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Critical Reflections on Discipline-based Studies of Mohist Canon

 

  作者简介:何杨,哲学博士,中山大学逻辑与认知研究所暨哲学系讲师。广州 510275

  原发信息:《现代哲学》第20185期

  内容提要:清末以降,《墨经》研究的主要方法是:根据来自西方的各门学科知识来解读《墨经》条目。分科研究促进了近现代的墨学复兴,便于今人初步了解《墨经》。但是,该方法也使研究者集中关注《墨经》的某类学科条目,易于忽视该类条目所属语境,进而出现根据主观看法(尤其是近现代学科知识)改变条目次第、轻易校改原文等诸多问题。《墨经》研究应该以文本为基础,在社会文化语境下,结合《墨子》和相近时代的相关文献进行本土解释。

  关键词:《墨经》/《墨子》/分科研究/科学

  标题注释: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16CZX053)。

 

  《墨经》包括《墨子》之《经上》《经下》《经说上》《经说下》四篇①,由约180条经文和相应的说文构成②。其书素称难解,自汉讫明,研习者极少。西晋鲁胜注《墨经》,今仅存其序。清中叶毕沅注《墨子》,认为《墨经》“讹错独多,不可句读”③。清末,因受西学影响,不少学者尝试从数学、力学、光学、逻辑学等学科视角,对《墨经》中的相关条目展开研究,进而开启了分科解读《墨经》的研究范式,影响至今④。分科研究使得曾经几不可读的《墨经》获得丰富的诠释,促进了近现代中国的墨学复兴。然而,该方法以后出、外来的学科观念审视《墨经》,以致于研究者常常篡改原文,以合己意。诚如沈有鼎所言:“过去诂解《墨经》的人,除了早期的几位如孙诒让等不计以外,余者常常望文生义,先构成了一个主观成见,于是利用《墨经》一书脱误本来极多这话作为理由,任意改窜《墨经》的文字来适合自己的成见。”⑤时至今日,《墨经》诸多条目的解释依然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虽然影响《墨经》原文理解的因素很多,但研究方法至关重要。本文拟对这种分科治墨的研究方法予以考察,进而探究《墨经》研究的合理方法,以推动墨学的进一步发展。

  一、《墨经》分科研究的历史回顾

  一般认为邹伯奇(1819-1869)较早注意到《墨经》含有来自西方的科学知识⑥。邹伯奇对天文、数学、物理、地理等学科均有研究,所著《学计一得·论西法皆古所有》(1844)认为《墨经》含有西洋数学(如“《经上》云‘圜,一中同长也’即《几何》言‘圜面惟一心,圜界距心皆等’之意”)、重学(即力学,如“《经说下》‘招负衡木’一段”)、视学(即光学,如“《经下》‘临鉴而立’;‘一小而易,一大而正’数语”)等知识⑦。

  邹伯奇的观点得到其友人陈澧(1810-1882)的进一步阐发。陈澧引用《几何原本》《海岛算经》和《九章筭术》刘徽注等文献解读《墨经》算法;引证《墨经》条目表明“西洋人制镜之巧,不过窪、突二法,而墨子已知之”;提出《经说下》“‘挈,有力也’,‘引,无力也’,疑即西人起重之法”⑧。其后,出现了不少以数学、力学、光学等自然科学知识诠释《墨经》的著述,例如张自牧的《瀛海论》(1876)与《蠡测卮言》(1878)、殷家儁的《格物补笺》(1876)、冯澂的《光学述墨》(1894)、王仁俊的《格致古微》(1896)等。

  作为校释《墨子》的集大成之作,孙诒让的《墨子閒诂》(1895年初本,1910年定本)在注释《墨经》时,援引了邹伯奇、陈澧等人的见解,也采用西方科学知识解读《墨经》,此外还注意到《墨经》的逻辑学说。1897年,他致信梁启超:“尝谓《墨经》……为周名家言之宗。窃疑其必有微言大例,如欧士论理家雅里大得勒之演绎法,培根之归纳法,及佛氏之因明论者。”⑨

  1904年,梁启超在《新民丛报》第3年第1、2、3号连载《墨子之论理学》,采用西方传统逻辑研究《墨子》,认为“墨子所谓辩者,即论理学也”,“《墨子》全书殆无一处不用论理学之法则,至专言其法则之所以成立者,则惟《经说上》《经说下》《大取》《小取》《非命》诸篇为特详”⑩。后来,梁启超借鉴胡适等人的研究成果,撰写了《墨子学案》(1921)和《墨经校释》(1922)。在他看来,逻辑学为《墨经》中最重要的部分,“《经》中论名学原理者约居四之一,其他亦皆用‘名学的’之演绎归纳而立义者也”(11)。与《墨子之论理学》相比,《墨子学案》第七章《墨家之论理学及其他科学》对墨家逻辑的论述显得更为详实,此外,他还基于《墨经》条目阐述形学(几何)、物理学、经济学等学科思想;而《墨经校释》则常借助来自西方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知识予以诠释。

  与梁相似,清末民初不少学者皆注重对《墨经》逻辑的阐发,如章太炎《诸子学略说》(1906)和《原名》(1909)、章士钊《逻辑指要》(1917年写成,1943年出版)、胡适《先秦名学史》(1917年写成,1922年出英文版)和《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1919,后于1930年改名为《中国古代哲学史》)等。此外,胡适还例举了《墨经》中有关算学、形学、光学、力学、心理学、人生哲学、政治学、经济学等内容的条目。(12)

  可见,梁启超、胡适均已注意到《墨经》所含的各种学科知识。其后,张纯一《墨学分科》(1923)明确采用分科治学的方法整理《墨子》。他将墨学分为教育、政治、宗教三纲,并细化为:1.教育:教育学、算学、形学、微积分、物理学、力学、机械学、测量学、地圆说、热学、光学、声学、医药学、生物进化说、生理卫生学、心理学、唯识学、他心通、气象学、论理学、伦理学;2.政治:政治哲学、法理学、理财学、军事学;3.宗教学。在他看来,广义《墨经》为“墨子用教高材生者”(13),因此这六篇文献(尤其是《墨经》)是其论证墨家教育类学科的核心文献。此外,他还引证《墨经》条目论述墨家的政治哲学、法理学、理财学、宗教学。

  进一步,是集中处理《墨经》,将各条目依照学科分类予以整理。较早者有张其餭的《墨经通解》(1931),该书认为《经上》“上列言性行、修为、政治之义,下列言名数质力及人群相用、宇宙相推之理”;《经下》次序“错无可理”,乃“以类为次,关于言辩学者得半,置于上列;关于言修身、心理、政治、经济、数理、天学、光学、重学者得半,置于下列”(14)。其后,谭戒甫的《墨经分类译注》(1957年成书,1981年出版)将《墨经》分成十二类:名言类、自然类、数学类、力学类、光学类、认识类、辩术类、辩学类、政法类、经济类、教学类、伦理类。与之类似,孙中原的《〈墨经〉分类译注》(2006)亦分十二类:世界观、认识论、逻辑学、方法论、历史观、经济学、政治学、伦理学、数学、力学物理学和简单机械学、光学、心理学,其中前八类属于哲学和社会科学,后四类属于自然科学。台湾学者陈癸淼的《墨辩研究》(1977)则将广义《墨经》分成七类:伦理学、知识论、逻辑思想、辩论学、宇宙观、科学(包括力学、化学、数学、光学、经济学)、论人(15)。

  综上,近现代《墨经》研究的主要方法是:基于来自西方的学科分类观念进行分科研究。由诸多研究成果看,该方法的确促进了墨学(尤其是《墨经》)的复兴。不过,各家分类多有差异,以下谨以分科颇为明显的研究为代表,讨论分科研究的方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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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何杨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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