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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理论思维看当代中国哲学研究
2020年12月17日 10:27 来源:《哲学研究》 作者:孙正聿 字号
2020年12月17日 10:27
来源:《哲学研究》 作者:孙正聿

内容摘要:

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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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hilosophy Research in Contemporary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oretical Thinking

  作者简介:孙正聿,吉林大学哲学基础理论研究中心。

  原发信息:《哲学研究》第20201期

  内容提要: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在推进社会解放思想的进程中实现了自身的思想解放,变革了以素朴实在论为基础的直观反映论的思维方式、以机械决定论为基础的线性因果论的思维方式和以抽象实体论为基础的本质还原论的思维方式,这也构成当代中国哲学研究的理论思维的新起点。“问题导向”的理论思维,提升了当代中国哲学捕捉和把握时代性问题的理论洞察力、分析和提炼时代性问题的理论概括力、阐释和论证时代性问题的理论思辨力、回答和解决时代性问题的理论思想力,赋予哲学范畴和哲学命题以新的时代内涵和思想内涵,为构建当代中国哲学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理论思维的坚实基础。

  关键词:当代中国/哲学研究/理论思维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构建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学术体系研究”(编号19ZDA017)的阶段性成果。

 

  “理论思维的起点决定着理论创新的结果”(习近平,第20页)。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及其理论创新,是同它的理论思维的“起点”、理论思维的“变革”和理论思维的“提升”息息相关的。改革开放40年来,理论思维的变革和提升,构成了当代中国哲学研究的理论思维的新起点,为构建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当代中国哲学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理论思维的坚实基础。

  一、当代中国哲学研究的理论思维的起点

  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是在推进社会解放思想和实现自身思想解放的双重化进程中展开的。哲学自身的思想解放,不仅是哲学推进社会解放思想的前提,而且是哲学自身发展的动力。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哲学的思想解放,突出地表现在:从两极对立、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当中解放出来;从唯上唯书、教条主义的研究方式当中解放出来;从自我封闭、排斥外来的学术视域当中解放出来;从照本宣科、僵化枯燥的话语方式当中解放出来。哲学自身的思想解放,构成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哲学研究的理论思维的起点。

  哲学研究中的非此即彼、两极对立的思维方式,集中地表现在把复杂的哲学问题和哲学派别冲突简单化、抽象化和庸俗化,以“贴标签”的论断代替具体的研究。哲学是理论形态的人类自我意识,它所研究的人与世界、思维与存在、主体与客体、感性与理性、真理与价值、理论与实践、理想与现实、标准与选择、自由与必然等全部哲学问题,无不包含着人类实践和认识的极为复杂的难题,并因此引发包括唯物主义哲学与唯心主义哲学在内的复杂的派别冲突。哲学的派别冲突是在不同的时代展开的,哲学的历史演进是在不同时代的派别冲突中实现的。在哲学发展进程中所展开的派别冲突,总是以先前的哲学问题和哲学成果为基础,聚焦于人类在其发展中所面对的时代性的实践和认识的难题。因此,每个时代都有反映自己时代水平的哲学派别冲突,特定时代的唯物主义哲学总是同自己时代的唯心主义哲学相比较而存在、相斗争而发展的。离开特定时代的哲学问题和哲学论争,就会把复杂的哲学问题和哲学论争简单化、抽象化和庸俗化,并因而把丰富多彩和不断深化的哲学思想变成某些简单的论断和凝固的教条。在哲学的发展进程中,哲学不仅是在不同派别的哲学论争中发展的,而且是在同一派别的不同形态、不同水平的哲学之间的变革中前进的。唯物主义哲学从古代的朴素唯物主义发展到近代的机械唯物主义再发展到马克思主义的现代唯物主义,已经从旧唯物主义变革为新唯物主义。超越两极对立的思维方式,从简单化、抽象化的哲学论断走向具体的、深化的哲学研究,特别是以马克思主义的新唯物主义的理论思维开展哲学研究,这是当代中国哲学在自身的思想解放中所形成的理论思维的起点。

  哲学研究中的非此即彼、两极对立的思维方式,是同唯上唯书、教条主义的研究方式密不可分的。哲学是思想中所把握到的时代,任何重大的哲学问题都源于时代性的重大现实问题,任何时代性的重大现实问题都深层地蕴含着重大的哲学问题。近代以来的哲学之所以日益凸显以“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为基本问题的主体与客体、感性与理性、直觉与逻辑、归纳与演绎、分析与综合、真理与价值、个人与社会、个体理性与普遍理性、理论理性与实践理性的关系问题,之所以构成以唯物论与唯心论、经验论与唯理论、辩证法与形而上学之间的关系为主要标志的哲学派别冲突,其真实的根源就在于近代哲学在时代的变革中经历了由中世纪的“信仰的时代”到文艺复兴时期的“冒险的时代”再到17世纪的“理性的时代”、18世纪的“启蒙的时代”、19世纪的“思想体系的时代”的历史性转换。现代哲学之所以实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实践转向”和现代西方哲学的“语言转向”,之所以形成以科学哲学、文化哲学、社会哲学、经济哲学、价值哲学、政治哲学、生态哲学为主要标志的“部门哲学”或“分支哲学”,之所以日益凸显科学主义与人文主义、结构主义与解构主义、自由主义与群体主义、坚守形而上学与拒斥形而上学、国家利益优先与人类利益优先为主要标志的哲学派别冲突,真实的根源就在于人类在“历史完全转变为世界历史”(《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42页)的进程中实现了文明形态的变革,从而实现了表征人类文明的哲学理念的变革。实践的发展,文明的变革,哲学理念的创新,要求哲学研究必须面向自己的时代,研究和回答自己时代的重大问题。20世纪70年代末关于真理标准的大讨论,不仅实现了当代中国的空前的思想解放,而且推进了当代中国哲学研究的空前的思想解放,总体上从唯上唯书、教条主义的研究方式当中解放出来。“问题导向”的理论思维成为当代中国哲学在自身的思想解放中所形成的理论思维的起点。

  从两极对立的思维方式和教条主义的研究方式当中解放出来,其直接体现就是从自我封闭、排斥外来的学术视域中解放出来。作为理论形态的人类自我意识,哲学本身具有两个主要特征:其一,哲学是人类文明的理论表征,是在理论上对人类文明进步的总结、积淀和升华。哲学是历史性的思想,哲学史则是思想性的历史,历史性的思想总是生成于思想性的历史之中,因此,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不能离开表征人类文明进步的世界性的哲学史。其二,哲学是以时代性内容、民族性形式和个体性风格求索人类性问题,哲学理论的范畴体系和表达方式具有显著的民族性特征,哲学命题的思想内涵和价值诉求则具有深层的人类性特征,因此,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不能离开世界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对人类性问题的探索。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哲学界在已有的“汉译名著”的基础上,大量地引进、翻译、评介现代外国哲学的学术著作,具体地研究以胡塞尔、维特根斯坦、海德格尔、弗洛伊德、波普、库恩、德里达、福柯、罗尔斯、诺齐克、哈耶克以及卢卡奇、葛兰西、柯尔施、阿多诺等为主要代表的现代西方哲学的各种哲学流派和哲学思潮,为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输入了新鲜的和厚重的学术资源。批判地汲取这些学术资源,反思这些哲学流派和哲学思潮所表征的人类性的时代性问题,拓展了当代中国哲学研究的理论视野,也从理论思维上推进了当代中国哲学的思想解放。

  语言是思想的现实。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在从两极对立的思维方式、教条主义的研究方式和排斥外来的学术视域中解放出来的过程中,不仅梳理出了一系列具有思想内涵的学术命题和学术观点,而且提炼出了一系列具有时代内涵的新的学术命题和学术观点,迫切需要以富有思想内涵和时代内涵的哲学范畴体系构建当代中国哲学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学术体系是话语体系的思想内容,话语体系则是学术体系的表达方式。作为理论形态的人类自我意识,人类性的哲学问题总是展现在具有民族特征的概念框架、范畴体系和话语方式之中。如何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传统哲学和西方哲学的“对话”中推进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中国化、时代化和大众化,并形成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当代中国哲学的话语体系,成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哲学主要的努力方向。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的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话语体系,既要深刻地体现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思想内涵和时代内涵,又要切实地体现中国哲学范畴体系所蕴含的中国特色、中国气派和中国风格,还要积极地汲取现代外国哲学所提出的哲学命题和哲学观点。马克思主义哲学大众化的话语体系,则不仅要求突破“从概念到概念”的“经院化”的哲学话语体系,而且必须改变“原理加实例”的“庸俗化”的哲学话语体系,以“有理”“讲理”的方式激发人们的理论兴趣、拓宽人们的理论视野、撞击人们的理论思维、提升人们的理论境界。这就要求当代中国的哲学研究从僵化枯燥的话语方式当中解放出来,以马克思主义基于实践观点的理论思维,不断地探索和构建具有主体性和原创性的当代中国哲学的话语体系。

  作为理论形态的人类自我意识,任何民族和任何时代的哲学,都是经由哲学家的理论思维所创建的哲学,都是哲学家以其理论思维对人类文明的总结和升华所构建的哲学。哲学家个人的思辨和体验,与人类的思想和文明,共同熔铸于作为历史性思想的哲学理论之中,并展现在作为思想性历史的哲学史之中。每个时代的人类都有该时代的特定的人类历程和理论资源,时代性的人类历程又总是表现为哲学家对它的独特的生命体验,时代性的理论资源又总是表现为哲学家对它的独特的理性思辨,由此构成的就是各异其是且丰富多彩的具有“署名”意义即“有我”的哲学。在这个意义上,作为理论形态的人类自我意识的“哲学”,既是哲学家以“个人”的名义讲述“人类”的自我意识,又是哲学家以“人类”的名义讲述“个人”的自我意识。哲学家在何种程度上把握到时代性的哲学问题,并在何种程度上对时代性的哲学问题作出理论回答,决定着该种哲学理论的生命力和影响力。在人类思想史上,之所以没有一种思想理论能达到马克思主义的高度,之所以没有一种学说能像马克思主义那样对世界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是因为马克思以其人类解放的价值诉求、基于实践观点的理论思维和勇攀高峰的科学研究,把时代性的重大问题和“人民的最美好、最珍贵、最隐蔽的精髓”升华为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马克思主义。沿着马克思开辟的哲学道路构建当代中国哲学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就要坚持不懈地“守正创新”,充分发挥哲学工作者的主动性、积极性和创造性,以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思维去洞察、概括、反思和回答时代性的重大现实问题所蕴含的重大哲学问题,以艰辛的理论探索和丰硕的理论成果构建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当代中国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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