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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西林】康德:自由与恩典
2018年09月13日 14:31 来源:《学术月刊》 作者:尤西林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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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现代自由观的内在矛盾

  自由,是现代人的核心价值与最高价值。启蒙运动将“理性”视为人的本质属性,而“理性”的价值意义则是“自由”。所以,启蒙哲學的集大成者康德称“自由”为全部“理性”的拱心石[ ]。

  然而,在启蒙运动之前所发生的路德改教运动,却将现代人的自由奠基于信仰:“因信称义”的现代性语义也就是因信得自由。但路德的信仰不仅是人的主体性自由意志行为,而且是对来自上帝的恩典的祈祷。从而,恩典与自由的关系,不仅是基督信仰自身的核心矛盾,也是基督信仰与作为现代性主流精神的人文主体性关系核心矛盾所在。

  路德宗信仰背景的康德承受了这一矛盾,恩典与自由的矛盾关系构成康德哲学同时也是全部启蒙哲学最深刻的核心矛盾。现代人至今未能脱出这一矛盾。梳理康德在恩典与自由之间的挣扎,是现代人反省自己自由观最重要的思想史前提。

  基督信仰曾是启动与哺育人文自由观最重要的现代性资源:末日救赎观将古代自然经济的循环时间“弄直”为走向“未来”的线型时间的启蒙进步主义历史观;以“原罪”与被造物身份而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由此摧毁古代奴隶制阶级观念,而为自然法民主契约与商品经济交换的公平观念提供先验前提;救赎信仰既转化为积累资本扩大再生产的新教伦理,又燃起殖民拓疆、发现锡安“新世界”的全球市场狂热,……[ ];其中,基督信仰所奠定的人类中心宇宙观,对于现代性的人文自由观具有关键的前提意义。

  然而,现代性发展的历史却使依托基督信仰的人文主体性愈渐独立自由、并返转否弃信仰(“杀死上帝”)。人文自由观的人类自我中心主义终因两次世界大战、生态危机诸现代化危机、以及虚无主义诸现代性危机而被根本反省。[ ]迄至二十一世纪,这一反省仍是现代性中心课题。

  基督信仰与人文自由观的上述关系演化史,使之在人文自由观现代反省中具有特殊的意义。它不仅是基督宗教现代性的核心,也是人文自由观自身演化的重要结构线索。

  这一关系结构的现代形态奠基于康德道德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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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尤西林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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