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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裕生:哲学在今天要面对什么问题和哪些经典
2019年12月09日 19:52 来源:《探索与争呜》 作者:黄裕生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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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不管是作为个体,还是作为一个群体,今天的我们都生活在这样一个处境之中:不得不与来自各种不同文化世界的陌生人打交道。在这一处境下,多元原则被当作一条正当的原则。但是,多元原则本身的正当性理由何在?这一原则是否有界限?如果有,这一界限在哪里?如果说这些是今天的哲学与人文科学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么也意味着哲学不得不重新面对自由问题。因为不仅正是自由使文化与历史成为可能,而且也是自由构成了文化多元化的根基。不仅如此,在今天的处境下,如果要能够自主、自觉地参与由现代化带来的全球化,并进而对此加以反思、引导,那么,我们首先需要面对古希腊文化经典与近代启蒙思想经典,因为前者确立了科学,后者确立了现代社会的基本原则。

  关键词:处境 自由 时间 多元原则 文化经典

  作者:黄裕生,清华大学哲学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

  原载:《探索与争呜》2017年第11期

  不管是作为个体,还是作为一个群体,今天的我们都生活在这样一个处境之中:不得不与来自各种不同文化世界的陌生人打交道。在这一处境下,多元原则被当作一条正当的原则。但是,多元原则本身的正当性理由何在?这一原则是否有界限?如果有,这一界限在哪里?如果说这些是今天的哲学不得不面对的问题,那么也意味着哲学不得不得重新面对自由问题。因为不仅正是自由使文化与历史成为可能,而且也是自由构成了文化多元化的根基。不仅如此,在今天的处境下,如果要能够自主、自觉地参与由“现代化”带来的全球化,并进而对此加以反思、引导,那么,我们首先需要面对古希腊文化经典与近代启蒙思想经典,因为前者确立了科学,后者确立了现代性社会的基本原则。

  一   全球化处境下的问题:多元原则的正当根据何在?

  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被称为全球化时代,因此,不管是个体,还是共同体,都生活在全球化处境下。那么,何谓“全球化处境”?

  我们可以来设想一下这样的遭遇:我们不期而遇地来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球上,在对方眼里,相互之间都是服饰奇异、行为滑稽、言语莫名、习俗古怪的同类。这就是全球化处境。

  如何与这些怪异的同类相处?如何与这些既令人好奇也很有些令人讨厌的陌生他者建立一个有序的共同体?这是全球化语境下,人们真正要面对的问题。这里,不同的服饰、不同的语言、不同的风俗、不同的行为方式所呈现的,实际上就是迥异的民族身份、宗教身份、历史身份与文化身份。

  也就是说,在全球化这个平台上,我们真正遇到的是一个个带着这些多重身份的个体及其组成的地区共同体。在全球化过程中,给人们带来困扰的首先就是如何与带着这些身份的古怪同类友好相处?而所有这些身份实际上都与人文传统、人文思想密切想关。所以,如果在全球化处境下,哲学与人文领域要有所突破、有所创新、有所贡献,那么首先需要面对这一困扰。

  这一困扰实际上向哲学与人文科学摆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由于相遇的人们在民族、历史、文化、宗教等方面的身份千差万别,因此,根据这些身份来寻求达成共识与友好相处的道路显然是最为遥远的,至少是很不切实际的。

  那么,除了这些身份之外,我们,人们,是否还有其他什么身份比这些身份更重要、更内在、更本真呢?如果有,那么,所有被卷入了全球化的陌生相遇者,就没有必要、也不应当过份在意自己的民族身份、宗教身份与其他文化身份,同样也不必要、不应当过份关注他人的这些身份 。相反,在全球化处境下,所有陌生的相遇者都应当在意与关注那更重要、更内在的身份,并根据这一身份来确立相互间的相处之道。

  简单说,在全球化语境下,哲学与人文领域需要加以追问的一个根本问题是:人类个体是否有超越民族、历史与宗教的普遍身份?与此相应,作为个体组成的共同体是否承担有超越民族与宗教的普遍使命? 如果有,这个使命又是什么?(不管个人那个普遍身份是什么,它虽然超越了民族、历史与宗教,但是,它又必须构成了这些身份的前提,或者说,它必须使人拥有这些身份成为可能。)

  这个问题是哲学与人文领域在全球化过程中需要加以回应的基础问题。

  不过,最基础的并不就是最迫切的。因为全球化已经把人类抛入随时都需要面对以不同宗教身份、不同民族身份、不同文化身份来相遇的他者。人们不可能等到哲学弄清楚超越这些身份的身份是什么,才来处理与陌生相遇者的关系。所以,多元原则也就成了应对全球化带来的燃眉之急的权宜原则。那么,多元原则真正说的是什么?虽然多元原则到处被作为旗号来标举,却很少探究它的真实内涵,更未对它的前提与界限有过深入追问。

  在全球化语境下被标举与奉行的多元原则,实际上包含三方面内容:第一,既然我们不得不与不同国家、各种文化、各种宗教打交道,那么,就应当尊重、允许乃至倡导文化、思想、宗教的多样性。因此,第二,不应追求与维护文化、思想、宗教乃至民族的单一性。第三,对于自己不喜欢、不熟悉、不赞同的思想、宗教与文化,应当给予忍耐,也即给予最低限度的接受。

  从这三方面内容看,多元原则包含着宽容原则。对于哲学来说,现在迫切要追问的是:多元原则本身是否是有前提的?或者说,上面的三方面诉求或要求是否是有前提的?因而,多元原则本身是否是有界限的?

  首先要追问的是,多元原则本身的正当性何在?正当性显然不能基于眼前的事实。也就是说,全球化把人类抛入了多元文化这一事实处境,不能成为多元原则本身的正当性理由。因此,如果我们不能给出多元原则的正当性理由,那么,在全球化过程中被奉行的这一原则本身就仍缺乏正当性的理据。

  正因为我们未能澄清多元原则本身的正当性理由,并因此未能明确它的界限,这一原则在应对全球化过程中正出现被滥用的的危险,以致诸多反对普遍原则、反底线价值,包括反对多元原则本身的一系列极端思想、极端传统,以及极端宗教、极端政治也打着尊重多元的旗号,要求成为多元中的一元,要求成为特例。这正如历史上一系列不宽容的思想、不宽容的政治、不宽容的宗教一再标举着宽容原则要求被允许、被接受、被承认、被宽容一样。而正是这些反普遍性、反多元原则本身、反宽容的文化传统、政治制度与宗教组织构成了全球化过程中各种冲突的重要源头,甚至对近代成长起来并维护着开放而多元的现代社会的启蒙文化构成了腐蚀与威胁。

  这意味着,如果多元原则要把全球化引向有序,那么它就是有界限的。正如宽容原则本身不宽容一切不宽容的思想、政治以及宗教一样,多元原则并不使反对多元原则本身的一切思想、一切政治和一切宗教有理由成为多元之一元。换个角度说,多元原则并无理由要求人们尊重和忍耐反多元原则本身的任何思想或任何政治与宗教。相反,多元原则倒使人们有理由拒绝与否定反多元原则本身的一切思想、一切政治与一切信仰。

  这实际上等于说,如果多元原则是正当的,那么,在全球化过程中,所有文化、思想、宗教信仰都需要接受多元原则的洗礼,都需要接受宽容原则的过滤。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也可以说,在全球化处境下,哲学人文领域面临着一次重估一切传统的任务,正如苏格拉底-柏拉图面临重新审定、叙述传统神话的任务,也如孔子面临着对诗书礼乐等等一切传统文献进行重新删定、损益的任务。

  那么,多元原则何以是正当的?这个问题实际上与上面有关人的超越性身份之问相关。

  从根本上说,文化、思想、宗教信仰的多样性之所以应当得到尊重与维护,不是因为这些文化、思想、信仰本身或别的什么原因,而只是因为人这种能创造出文化、思想、宗教的存在者向来都是基于自己的自由存在才创造出这些东西。

  如果说文化、思想以及宗教构成了历史的基本内容,历史的不同就展现为这些基本内容的不同,因而如果没有文化、思想以及宗教,那么也就意味着没有历史,而这在根本上意味着,如果没自由也就没历史。因为我们只是在自由的存在中才创造了这些东西。

  现在,有两个问题要追问:为什么只是在自由中才能创造出文化、思想与宗教?这是其一。其二,为什么在自由中创造的文化、思想及宗教是多元的?我们通过下面更深层的专门讨论来回答这两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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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黄裕生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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