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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裕生:跨文化视野中的孔子研究  ——由《论孔子》一书说起
2019年12月09日 19:53 来源:《齐鲁学刊》 作者:黄裕生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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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在国学热日渐升温的今天,解读和研究孔子及其创立的儒家无疑成为学术界的重点课题,相关注释和论作不断面世,但真正有深度者并不很多。孔子和儒家是古典的,但今天要读懂孔子和儒家,除古典学养之外,更需要跨文化视野和方法训练,特别是西方哲学,无疑是必须重视的基本素养。《论孔子》在这方面有诸多创获,如引入公民概念以重审儒家君子小人之别的内涵及其在现代社会中需要作出的必要转换,就是一洞见。但其中关于孝道是否基于血缘关系之爱、孔子言说中的是否具有人格神特点、权利是否出自宪法赋予等问题,其观点都有进一步可商榷的余地,其中一些看法、提法虽然长期流行学界,甚至被当作不言而喻的常识,但实际上却是久习而不察的谬误,需要引起学界重视,并加以深辨的。 

  关键词:《论孔子》;跨文化视野;西方哲学;权利来源 

  作者:黄裕生,清华大学哲学系主任、教授。

  原载:《齐鲁学刊》2017年第6

   The Studying of Confucius under Cross-cultural Perspective 

  ——From the thinking about On Confucius 

  Huang Yusheng 

  (Tsinghua University’s School of Humanities, Beijing) 

  Abstract: Today studying and interpreting Confucianism are attached importance increasingly in Chinese humanities. Besides classical cultivation, to following along with Confucian Thoughts, we should establish a cross-cultural perspective, and accept the thinking methods training of western philosophy. On Confucius has given us the right example. By the concept of “Citizen” in modern western political philosophy, the writer revaluates the different between “Junzi” and “Xiaoren”, and shows us clearly that the two traditional concepts have to be changed definitely. However, some viewpoints in this book, such as “filial duty” is rooted in blood-relationship, “Heaven” doesn’t exist as Personal God, and human rights “have been given by constitution”, all of them will require further research for avoiding or even removing several deep prejudices, which have been accepted and believed as common senses over the past years. 

  Keywords: On Confucius, cross-cultural perspective, western philosophy, the source of right 

  Author: Mr. Huang Yusheng, Professor, the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Tsinghua University. 

 

  随着国学热温度的不断高升,这几年出了不少解读《论语》或研究《论语》的书,就我所接触到的而言,值得参考的很少。也许因为国学得太快了。不过,港台学者的解读本也没有很好的。总的来看是解读的理论深度与文化视野不够。孔子作为中国先秦最重要的思想家,他的思想深度与广度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学人就能触及到的,而现在有太多学人在远没有真正准备好自己的时候,就急于去注解《论语》。不过,新近出版的彭富春教授的《论孔子》有所不同[1],作者的视野及解读展现出了一种新的气象。彭教授有很好的西方哲学训练,特别是现象学训练。这让我想到他的老师李泽厚先生曾经说过的一个意思,大意是:想做好中国哲学,必须先学好西方哲学。这个说法我觉得很有道理。其道理有三: 

  首先是西方哲学能够提供论证的训练。哲学需要体悟,需要直觉,这是中国人所擅长的[]。但是,哲学或思想并不能仅仅停留于体悟、直觉,还需要论证。所谓论证,形式上体现为概念分析、命题推演以及学理阐释,而实质上则是在思想空间里展开各种可能性事件,以便去发现、筛选、排除各种可能性关联,以保证给出的关联性命题、结论是可靠的,是经受过各种可能性试验检验的。这个过程既是验证体悟、丰富直觉的过程,也是提升、深化、拓展思想的一个过程。只有通过这种论证的体悟或直觉,才能成为体系化而成熟的思想,成为讲理而令人信服的思想,而不再仅仅是停留于个人一时一地的感悟。在今天,任何再以所谓大道无言,至理无声为由拒绝或排斥论证的要求,如果不是为了遮掩自己思想上的无能与肤浅,以便满足于人云亦云,就是为了使自己的观点免遭质疑与批评寻找理由,而实质上则是为自己可以不讲理预留空间。 

  其次,更重要的是,西方哲学,特别是近代哲学,它综合与会通了古希腊文明与希伯来文明这两大本原文化的核心精神,在思想高度与广度上达到了近代人类所能达到的一个标志性边界。反观中国,经满清近三百年的思想禁锢,中国人的思维水平不仅没有维持理学与心学达到的高度,反而大为降低,再经近代所谓人文主义唯科学主义的浸染,尤其受低级庸俗化唯物主义哲学的影响,我们的思维水平已远离古人的思想高度。因此,在今天的生活世界里,学习西方哲学是恢复我们的思想能力与思想水平,并使之提高到一个新高度的途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可靠的捷径。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有可能与中国古代伟大思想家进行既有成效复有价值的对话,把它激活于当今世界。用我在一篇文章里的说法就是,在欧洲文化的深处重新发现我们自己[2]。在这方面,牟宗三、唐君毅、贺麟、金岳霖、冯友兰等人已做了具有示范性的工作。 

  第三,无需讳言,我们今天生活于其中的现代性世界主要是由西方文化开辟出来的,至少构成现代性社会基础的那些基本原则首先是由西方思想发现,并通过系统论证确立起来的,也首先是在西方社会得到实践的。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现代性社会,也不管我们赞同不赞同它的那些基本原则,我们都无法不置身其中,以致我们今天的生活方式、生活内容、处境问题,都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如果说只有真正理解了自己的处境问题,才能真正激活传统而深入传统,那么,显然,我们不可能靠整天披着汉装唐服,一心只读中国古书,就能复兴传统于现实中。因为我们今天的生活世界,今天的处境问题,已经不再只是由我们的古典思想规定的。要真正理解我们近代以来的处境,无法不去认真面对给我们造成这一处境的西方文化的核心精神。这意味着,要现实地深入我们的传统并把它发扬于现代世界,便无法绕过对西方哲学的学习与研究。实际上,只有理解了一种文化,才能征服一种文化。因为只有理解了一种文化的核心精神,决定赞同它或反对它,接受它或摆脱它,才是有意义的,也才是现实可行的。 

作者简介

姓名:黄裕生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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