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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叙事、清教传统与美国神话的编撰
2017年02月15日 17:3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萧莎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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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莱坞擅长进行美国形象宣传,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好莱坞最辉煌的历史业绩,是它鼓舞美国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记者马克·哈里斯的名作《五人归来:好莱坞与二战》记述了这段史实:战争伊始,好莱坞王牌导演约翰·福特、乔治·史蒂文斯、约翰·休斯顿、威廉·怀勒、弗兰克·卡普拉便冒着炮火奔赴前线展开拍摄工作,他们先后推出《我们为何而战》《中途岛海战》《突尼斯的胜利》等纪录片,影片震撼全美,令后方的反法西斯主义宣传和军事动员工作势如破竹、一日千里。

  没有民族主义的国家形象

  如今,好莱坞为美国在全球形象的树立方面继续发挥着重大的作用。在这座梦工厂出产的无数扣人心弦的戏剧场景中,美国无数次“充当”了人类的代表、人类的救星。仅美国国庆节当天,银幕上的美国便至少两次组建了由总统、官员、科学家、青年精英构成的战斗队伍,粉碎外星人的入侵,保护了地球的安宁。——是的,笔者说的是科幻灾难片《独立日》和《独立日2》。两片在全球斩获的巨额票房,说明它们不仅感动了本国人民,而且说服其他国家的观众接受了好莱坞编织的美国神话。

  值得注意的是,自始至终,好莱坞影片的叙事走的都是一条与众不同的路线。多数国家的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共生,因而常把爱国情寄托于祖先的血统、历经的荣耀和世代居住的土地,习惯用民族文化定义自身,借本土风物咏怀。好莱坞的宣传方式正相反,它几乎总是刻意模糊英雄主人公与生俱来的民族标记如肤色、地域、语音等,着意弘扬他们与一般美国人共同的信条:热爱自由、忠于职守、重视亲情、勇于牺牲……英国作家G.K.切斯特顿曾说,美国是由美国人能够付诸实践的理论、思想所统一起来的,这和英国人不一样,英国的等级社会结构和传统教导决定了理论和思想是最不可能将英国人协调一致的东西。美国政治哲学家沃尔特·伯恩斯也发表过相同的观点:“美国精神”就是“把我们的不同出身整合为一个民族”的那些原则,“它包含着拥护某些普遍原则的精神”。

  美国人的国家认同以抽象价值为纲,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美国是一个从殖民地变身而来的移民国家,山川平原并非祖居之地,民众的血缘、语言、文化千差万别,与其在既有条件中寻找共性、求得共情,莫如从新大陆的新理想当中吸取凝聚人心的力量。那么,把美国人统一起来的精神理想是什么呢?一种观点认为,答案就是《独立宣言》所颁布的政治信仰:“人生而平等,享受生命、自由以及追求幸福这些不可让渡的权利。”美国人民对此信仰的共同拥护,构成了他们对美国的感情基础。但是,这里有一个疑问:《独立宣言》的理论取自法国启蒙哲学,纯粹的理性主义思想资源如何解释对国家的浪漫主义激情?

  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提供了不同看法。在《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他写道:有两种因素,在法国和其他国家总是背道而驰、彼此争斗,美国人却成功地将它们结合起来统治一个国家,那就是宗教精神和自由精神。也就是说,美国人对国家的态度根本上是宗教-政治型,是犹太-基督教与政治自由主义的一种动态混合。其原初也是最不可动摇的动力来自17世纪清教徒从英格兰带来的信仰、激情和政治行动主义。依据美国学者乔治·麦肯纳《美国爱国主义的清教根源》一书的研究,清教主义作为一种激进的新教思想在首批殖民者定居新大陆时便担当了立法者的角色。此后它为适应不同时代有过种种变形,但内核始终不变,至今仍是美国人理解自我、看待自我与世界之间关系的法门。

  我们不妨以美国互联网电影资料库(IMDb)评选出的“好莱坞最爱国影片”为素材,分析好莱坞形象宣传与美国清教传统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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