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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东学派研究映射思想史变迁
2016年03月29日 09:1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王锟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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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东学派分为南宋浙学、明代王学、清代史学三阶段。浙东学派包括吕学、永嘉学派、永康学派、北山学派、东发学派、深宁学派、四明学派、阳明学派、浙中王学、宗周学派、姚江书院学派、浙东史学派及其相关代表人物。浙东学派的研究史,大体可分为宋元、明清、民国和现代四个历史时期。浙东学派孕育于北宋“庆历五先生”、“皇祐三先生”、“永嘉九先生”及吕公著、吕希哲父子,形成于南宋的吕学、永嘉学派、永康学派、北山学派、四明学派、东发学派兴盛的时期,宋元时人多称之为“浙学”。也就在这个时期,学者已对所谓的“浙学”进行研究,其成果多见于宋、元史的《道学传》、《儒林传》,以及朱熹、吕祖谦、陈亮等人的语录、文集书信中。明清时期,除史书、语录、文集外,“学案式”(如《宋元学案》、《明儒学案》、《圣学宗传》、《理学宗传》)的研究是这时期的特色,这些研究重视对浙东学派文献的撮要及师承渊源的讨论。同时,这一时期完成了《金华丛书》、《四明丛书》《永嘉丛书》等文献的整理,为浙东学派的研究打下了坚实基础。在清代,受朴学的影响,浙东学派的研究集中在以黄宗羲、万斯同、万斯大、全祖望、章学诚、邵晋涵等为代表的浙东史学派。

  浙东学派有籍可考者近千人之多,其中在学术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不下百人。浙东学派的研究滥觞于有宋一代,而其进入现代学人的视野,起于民国时期。

  民国学人研究浙东学派人物,起初大都发掘其民族主义和政治进取精神,扎堆研究黄宗羲、全祖望、王阳明、刘宗周、陈亮、孙诒让、宋恕等人物,其他思想家几乎被忽视。其中,黄宗羲是受关注最多、研究成果最丰硕的人物。由于当时国家民族深陷危机,政治运动如火如荼,现代新思潮轮番刺激,精英知识分子抓住了黄宗羲——这个对旧时代进行激烈批判又透射出某种启蒙亮光的本土人物,借此表达现代理想。不同的研究者囿于各自的派别、立场、诉求和梦想,对黄宗羲的看法虽有差别,然都集中于他的政治思想和反满行动上,聚焦于他的 《明夷待访录》、《孟子师说》等书,视其为民主思想和民主政治的先驱。受日本明治维新推崇阳明学直接或间接的影响,王阳明一度成为维新派或革命派的精神偶像,阳明学受到维新派和革命派人物的广泛研究。永嘉学派的孙诒让、宋恕因其宣扬近代改良思想,推行近代实业和教育活动而受到民国学人的研究。另外有关刘宗周、全祖望、陈亮等人的民族气节和爱国事迹成为当时研究的热点,借以激发国人的民族气节和爱国意识。

  新中国成立后,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原理与方法分析研究学术思想成为学界的主流。学者们注意到宋明理学内部有心本论(主观唯心主义)、理本论(客观唯心主义)、气本论(唯物主义)的分歧,特别突出张载、王夫之的气论,叶适、陈亮的事功说,以及李贽、何心隐等人的反传统思想,而陆王心学、程朱理学作为唯心论的代表则加以批判,叶适、陈亮正是反理学的代表。如侯外庐、吕振羽、华山、潘富恩在认识论、天道观、历史观等方面系统论述了叶适的唯物主义。侯外庐把叶适看作“庶民地主及个体农民和工商业者”的代表,与程朱道学为代表的封建地主阶级思想展开斗争。陈亮也是唯物主义和爱国主义的典型,他与朱熹的“王霸之争”是唯物论与唯心论、进步派与保守派的思想决战。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发展,从功利和商品经济的角度研究浙东学派成为热点。首先是陈亮、叶适、吕祖谦等人的事功精神得到全面的关注。对王霸之辨及与之相关的功利思想研究的论文论著,约占这一时期浙东学派研究成果的三分之一之多。关于叶适、黄宗羲、周行己等人的经济财税思想的研究无疑是新的增长点。在经济改革和经济建设的重大现实课题面前,如何汲取古人的智慧来推动经济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一些学者研究叶适的经济思想。叶适对货币的起源、本质和流通规律的论述,其反对重农抑商、提出“劣币驱逐良币”的货币流通规律等论说都被挖掘出来。周行己的“钱本无轻重,而相形乃为轻重”的货币价值论,其主张“铜铁钱分路流通”并发行纸币的主张也被人所重视。

  进入21世纪,随着经济社会的进一步发展,人们对文化精神的需求也越来越关注,由此更加促进了浙东学派的研究,尤其表现在文学题材的发掘和地方文献的整理中。一大批从事文学、艺术、文献等专业的学者加入了研究队伍。对浙东学派人物的文学、艺术的研究出现了许多成果,展现了浙东学派的多维面相。

  浙东学术研究的重心和节奏随着时代的节奏而脉动,时代对思想研究的影响深刻而巨大。可以说,百年浙东学派的学术研究史,映射着百年的中国思想史。

  (作者单位:浙江师范大学法政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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