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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大陆新儒家动态跟踪
2016年06月21日 07:5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徐庆文 字号

内容摘要:大陆新儒家是当前值得注意的一股思潮,在学界和民间都有一定影响。

关键词:儒家;大陆;儒学;康有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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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新儒家是当前值得注意的一股思潮,在学界和民间都有一定影响。其理论宗旨,说到底就是建构一种“政治儒学”,试图以传统儒家思想论证宪政的合理性,并设计具体方案。在他们的视野里,儒学有两个传统,即“政治儒学”传统和“心性儒学”传统,传统儒学只是发展了“心性儒学”传统,而他们则开创出了“政治儒学”传统,并断定儒学在当代的发展方向就是“政治儒学”。

  大陆新儒家出现十余年了,从他们近年的著作和他们的活动中不难看出,他们坚持“政治儒学”的路子不仅没有改变,而且循此思路产生了一些新提法。例如,其中有人提出“广义政治儒学”作为“政治儒学”的拓展和延续,这仍然是从王道政治视野对时代的回应;有人提出所谓“君子社会”,用西方的宪政框架分析国家与社会的关系,以图重塑中国国家与社会的关系;还有人从公民宗教概念出发,构想儒家文化系统在当代国家建构中的独特意义与实现方式。可见,经过十余年的思索,大陆新儒家仍然初衷不改,坚持用“政治儒学”的建构来发展儒学。

  当然,与十年前相比,大陆新儒家经过思考和实践,也作了一些修正。主要表现有两点:其一就是否定学界对儒家道统的成说,捧出康有为以标新立异。大陆新儒家一改儒家道统的三期说、四期说,认为儒家道统可分为两期。即以康有为为界,将两千多年的儒学分成前后两个阶段,孔子开创了儒学发展的第一期,而康有为以来的现代儒学则是出于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思考,可视为儒学的第二期。这样,儒学的现代化问题就是由康有为提出的,也就是说,康有为才是现代儒学的真正奠基人。康有为通过“春秋公羊学”建构君主立宪制度,这与大陆新儒家借“政治儒学”建构“儒家宪政”的理路高度契合。所以,大陆新儒家将康有为的儒学思想作为他们的思想支撑。

  为尊崇康有为以彰显自身合法性,近年来,大陆新儒家围绕“康有为与现代中国建构”、“康有为与制度化儒学”等主题,开展了多次大型学术活动,试图论证康有为就是“政治儒学”的代表人物,以证明自己“儒家宪政”的主张渊源有自。其实,与康有为侧重公羊学的思想倾向相似,大陆新儒家此前的著作也将“春秋公羊学”抬到很高的位置,但彼时他们还没有明确地突出康有为的地位,没有明确宣示他们走的就是康有为所走过而未能成功的路。本来,作为一个思想家,康有为受到当下学者的重视实属正常,但康有为最大的学术成就在于今文经学和仁学,研究康有为却舍此而不谈,热衷于讨论康有为某个未能付诸实施的政治主张,未免避重就轻。同时,康氏虽然主张“春秋公羊三世说”,力主清王朝要进行君主立宪改革,但他的儒学体系是仁学而不是仁政,大陆新儒家将康有为的仁学体系抛弃,单独利用了他的政治主张,未免以偏概全、变形走样。

  其二就是与其理论建构的进程相协调,大陆新儒家还加大了干预现实生活的力度,不断制造舆论热点,持续进行组织与宣传活动。大陆新儒家自认为只有他们才能将儒学发扬光大,也只有他们才能用儒家思想解决社会问题。为完成其自赋的使命,大陆新儒家针对国家现行政策,将其主张与社会生活对接,以推动其主张在民间先行一步、落地生根。

  近年来,大陆新儒家在进行“政治儒学”的建构与完善的同时,加大了干预现实的力度。兹举其代表性言论如下:2014年5月,以尊重传统文化为名,呼吁停止殡葬改革,并废除《殡葬管理条例》;同年10月,宣称儒学为“主导性价值”,自由主义与社会主义为“支援性价值”,即前者与后两者的关系为主从关系;2015年5月,指责计划生育的国策,认为计划生育最根本的错误在于“倒人为物”的指导思想,不符合传统的天道人伦,也违背了国家宪法的精神,应当尽快全面废止;2015年8月,声称儒家礼教的根本用意,是要根据女性的自然属性与社会属性,给予妇女一个公正合理的安顿,此论把早已被历史淘汰的封建礼教都抬出来了。

  这些言论的原话更加偏激,缺乏儒家应有的温雅气质和包容精神,并且是将自己的理论代入现实,没有真正地考虑百姓的所思所欲以及国家政策制定和实施的综合性、复杂性。由此也可以看出,大陆新儒家不是对儒家思想的继承和发展,而是体现了儒家思想的“断裂”。打着复兴传统文化的旗号,以曲解的儒家思想为理论根基,利用现代传播手段不断制造热点,干预现实生活,已成为大陆新儒家近年来的活动特色。

  此类活动的最高潮,便是2015年11月成立的“中华孔圣会”。大陆新儒家认为儒家民间组织遍地开花,但都功能单一、规模较小、区域分散。于是,成立“中华孔圣会”将儒家散落各地的组织机构的资源和力量整合起来,有规划地从事儒家文化的民间复兴,解决“儒家没家,儒门没门”问题。说明白一点,大陆新儒家的“中华孔圣会”,就是一方面把儒家变成宗教,把涉及儒家的资源(如各地孔庙、孔学堂等)变成“中华孔圣会”的道场;另一方面,要把儒教变成国教,以影响现实政治进程。大陆新儒家已经建立全国性的准宗教组织,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以教干政的目标前进。随着他们活动的深入,对儒学基本精神的背离也将越行越远。其未来会如何演变,值得学界持续关注。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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