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表舅原本是个传说。我惊异于大都市不拘一格的恋爱方式,也知道,上海还有个远房表舅。我至今无法解释,我瞬间穿越数十年,忆起表舅的传说,断定眼前这两个人便是表舅和他花蝴蝶般漂亮的夫人。打电话给二姐,二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表舅舅妈领到我家。表舅舅妈的意思,找到我们算探亲,找不到算旅游。表舅舅妈对此次寻亲之旅很满意,一再表示要常过来玩,也邀请我们到上海做客。第二年盛夏,表舅舅妈携新婚的女儿女婿,兴高采烈来到我家。我陪同表舅一家到界首芦苇荡游玩一天,表舅想到老家村子转转,我敷衍他:“下一次吧。表舅回上海后的一个晚上,妹妹打电话来,告诉我,表舅真要买房,真想回乡过日子。下面,表舅将在偌大的水泥丛林中,寻找那几个孤独的身影。
关键词:妹妹;民政局;表舅舅妈;上海;母亲;老家;招待所;残疾;回乡;养老
作者简介:
表舅原本是个传说。
30年前的那个夏天,我正百无聊赖躲在城里等待就业,母亲来电话,让回乡下老家,陪上海姨娘家的两个妹妹玩。我不认识两个妹妹,连她们的父母也是头一次听说,属于八竿子才打到的远亲吧。小妹妹说话夸张,一步三个谎;大妹妹忙着给她圆谎,圆不来就严厉斥责她:“吹牛皮!”“吹牛!!”“吹!!!”大妹妹也欣赏小妹妹,她当笑话告诉我件事:小东西竟然说动她的花蝴蝶般漂亮的音乐老师,跟她们腿有残疾的小舅处对象!我惊异于大都市不拘一格的恋爱方式,也知道,上海还有个远房表舅。
我后来又陆续得到表舅的其他信息。表舅儿时得过脊髓灰质炎,留下后遗症;后进工厂,不老实待着,喜欢东跑西颠(听到这话,我的腿条件反射的疼);小舅妈年纪轻轻嫁给他,有个女儿。
以后数十年,我与两个妹妹相忘于江湖;与表舅,因为从未谋面,难说谁忘了谁。如果这就是结局,表舅便止于传说。亲戚不都是这样渐行渐远的吗?
5年前,也是夏天,我下班后回到家,屋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我至今无法解释,我瞬间穿越数十年,忆起表舅的传说,断定眼前这两个人便是表舅和他花蝴蝶般漂亮的夫人。母亲出来介绍,证实了我的猜测。表舅偏黑偏瘦偏矮,右腿残疾,没有拐杖不能成行;舅妈开朗活泼,自来熟,刚认识,便自己哼起小曲儿来。
夫妇俩找到我家的过程极富戏剧性。此前,他们只知道我母亲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下榻的西苑宾馆原先是政府招待所,我二姐曾在招待所工作;改制后,招待所由民政局接手,我母亲是民政局的退休干部。巧事就这样发生了。表舅下车后遇上的第一个人是宾馆服务员,他向她说出我母亲的名字,她当然不认识,他找的又不是市长!一民政局干部正从身边经过,称认识我母亲,还认识我姐。打电话给二姐,二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表舅舅妈领到我家。
表舅舅妈的意思,找到我们算探亲,找不到算旅游。“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年纪大了,来一次寻亲之旅,是件挺时尚的事儿,精神上有种归属感。两口子的突然造访,对我而言惊奇多于惊喜,我惊奇于他们找到我们的方式,冥冥中如有神助;至于惊喜,我们素无交往,没有感情基础。天降表舅,未必喜从天降。
出于礼节,我请他们吃饭,又请一天假,带他们逛风景名胜,神居山、甓社湖、盂城驿……我没带他们去老家村子,那里没啥好看。
表舅舅妈对此次寻亲之旅很满意,一再表示要常过来玩,也邀请我们到上海做客。那一年我数次上上海,没想过要打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