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读中学时,每每凝视静静的水田里浮着的那片绿色的云,我总感到插秧是一项富有诗情画意的美差。正是插秧季节,队长原想安排我在田岸上送秧,可挡不住我的再三央求,便同意我试着下田插秧了。第一痕绿意从我手中流出时,我感到自己不是在插秧,而是在写一首抒情诗,内心里涌着说不出的激动。插秧被蚂蟥钻是常事,就是钻进去了也不要紧,也有办法取出来。有时,正是烈日炎炎似火烧之时,一脚踏进水田,水烫得我会像触电一样跳起来,可跳了叫了,还得下水插秧,忍受那难熬的烫。有时,忽然暴雨倾盆,雨点像疯狂的银鞭一样抽打得水田“啪啪”直响。这时我套着塑料雨衣,在水田里艰难移动着。农家的艰辛和耐苦,就我所体验的插秧中,亦可领略一番了。
关键词:插秧;蚂蟥;水田;大嫂;美差;秧田;雨衣;中学;凝视;烈日
作者简介:
读中学时,每每凝视静静的水田里浮着的那片绿色的云,我总感到插秧是一项富有诗情画意的美差。等到我亲自下田去捕捉那一行行绿色的梦时,才发现自己竟是那么天真可笑。
那年正是十八岁,我到江南水乡一个小村插队落户。正是插秧季节,队长原想安排我在田岸上送秧,可挡不住我的再三央求,便同意我试着下田插秧了。
第一痕绿意从我手中流出时,我感到自己不是在插秧,而是在写一首抒情诗,内心里涌着说不出的激动。由于情绪亢奋,双手不禁加快了速度,“扑通,扑通”,溅得满脸是水。旁边的一位大嫂一边咯咯直笑,一边悄声劝我慢点,初学插秧不要那么猴急。“年纪十七八,杨树连根拔。”这几行秧能难倒我吗?我只是自信地想着。可插一会儿容易,时间一长,我忽然觉得这腰像断了似的直不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直了起来,又弯不下去了。如此折腾了几回,只觉得腰像炸裂似的,酸疼得直冒冷汗。望望前面还有好长一段空白,突然感到犹如走向天边似的遥远,原先的那种潇洒,再也抖不起来了。还是那位大嫂,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从对面悄悄地把绿色的希望飞快地向我铺来。此后的整整一周,这该死的腰折磨得我整天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腰尚未挺直,我的腿肚子又在秧田里横遭劫难。那日上午,我刚插了几分钟秧,隐隐觉得腿肚子下端有点痒兮兮,抬起来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一条暗黄色的蚂蟥正爬在我腿肚上,似乎在一拱一拱,半个身体已潜入我的腿内,外露的一半也将没入。我的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小时候我曾听人说,蚂蟥钻进人的身体,一直会钻到你的心里,然后拼命吸血,直吸到这个人死掉。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蚂蟥,害怕得不知所措,脑中一片空白。这时,我似乎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小王怎么啦? 是不是生病了?”我听出是那位大嫂的声音,连忙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腿肚。大嫂向我靠近,低头一看,轻轻一笑说:“没关系,只是一条小虫,拉出来就是了。”说着一手用力按住我的腿肚,一手捏住蚂蟥猛地一拉,蚂蟥被拉了出来。“以后碰到蚂蟥不要紧张,只要把它拉出来就是了。插秧被蚂蟥钻是常事,就是钻进去了也不要紧,也有办法取出来。秧田里的泥中还有一种尖子虫,咬一口像针刺似的,要疼上好半天;有时还会有水蛇在你脚边游过,这时,你只要站着不动,蛇也不会碰你。”大嫂黑里透红的脸上微笑着,说得很轻松,就像在随意挥一把汗。我按着被蚂蟥钻过的地方,轻轻松口气。但内心还在一个劲“突突”直跳,大嫂安慰我说:“慢慢来,习惯了就好了。”
渐渐的,我开始习惯了,我也学会了插秧。可是插秧那份苦,不是亲身经历,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有时,正是烈日炎炎似火烧之时,一脚踏进水田,水烫得我会像触电一样跳起来,可跳了叫了,还得下水插秧,忍受那难熬的烫。回来一看,双脚奇红,皮也脱了一层。慢慢的,皮老了,耐烫了,我也会像老农一样,从容不迫地下到烈日炙烤下的水田里,从容不迫地移着秧步,分秧,种秧。有时,忽然暴雨倾盆,雨点像疯狂的银鞭一样抽打得水田“啪啪”直响。这时我套着塑料雨衣,在水田里艰难移动着。雨夹着风横冲直撞,应该是凉快得很,可裹着严严实实的雨衣,又是弯腰操作,浑身闷热,大汗如注,直想跳进河里痛快一下,模糊了的双眼,也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农家的艰辛和耐苦,就我所体验的插秧中,亦可领略一番了。







